“南县的税竟然这么重,都到了卖地才能活的地步了吗?”
一个护卫不可置信的问道。
“可不嘛,我们这里的税收名头可多了,像什么人头税啊,丈量税啊,还有蝗虫税,蚂蚱税。”
“老人家,蝗虫蚂蚱也收税?”
赵牧辰震惊了,如果不是亲自微服私访,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地方上的苛捐杂税竟然有这么多名目。
“是啊,这蝗虫蚂蚱税,按照县太爷的话说,就是因为落在地里了,不管有没有形成蝗灾,都是我们老百姓的责任,所以就得要交税。”
老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光亮,似乎对人世间已不抱任何希望。
“原来如此,官府收了这么多重税,难道就没人去府衙控告吗?”
“小伙子啊,你在开玩笑嘛,谁敢去告啊,还没出南县地界呢,就得被人打死,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地方乡绅都成立了团练,就是防备老百姓上告的,一旦必死无疑。”
老汉正要再说,忽然看到几个壮汉走过来,连忙低头干活,同时催促说道:“你们几个快走吧,被团练发现我们和陌生人说话,会被抽鞭子的。”
赵牧辰很难想象,南县的百姓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若非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江山。
“你们几个做什么的?”
这时,那几个壮汉已经发现赵牧辰等人,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冷声询问起来。
“我们是过往客商,想询问一下县城怎么去。”
“客商啊,那身上肯定带银子咯,每人五两过路税,快点拿钱!”
为首的壮汉撇嘴说道,大手伸到了赵牧辰面前。
“为何交过路税,这是谁定下的规矩?”
“哼,这是我家老爷定的规矩,你看到的土地都是我家老爷的,所以你从这里路过,就要交税,不然就别想过去!”
“你家老人是官身?”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啊,赶紧交税,不然就从哪来回哪去!”
几个壮汉围拢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赵牧辰,颇有些不给就要抢的架势。
两个护卫刚要上前,被赵牧辰用眼神阻止,随后从怀里取出十五两银子:“过路税。”
为首壮汉一把抢过银子,在掌心上掂量一番,笑道:“行,过路税交了,接下来就要交花草税了。”
赵牧辰皱眉:“什么叫花草税?”
“你从我家老爷的地里经过,肯定要踩到花花草草,踩到了就要交税,每人十两!”
赵牧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冷声说道:“太过分了!”
“哎呦,你要是觉得过分,可以别从我家老弟的地界走啊,再说了,你要是不交税,进不了县城,我看你怎么办!”
“那我们回去就是了,把过路税还给我们。”
“想都别想,进了我们口袋的银子,还能还回去嘛?”
为首壮汉冷笑一声,带着几个打手就要离开。
赵牧辰上前,一把抓住为首壮汉的肩膀:“你们太无法无天了!”
“哎呀,疼疼疼,赶紧给老子松手,不然老子说你是白莲教强盗,让你出不了南县!”
为首壮汉吃痛,当即威胁起来。
“白莲教?”
赵牧辰松开手,脑中闪过这个经久不息的民间组织。
“知道怕了吧,你把我弄疼了,要赔偿五十两汤药费,不然把你弄到县衙去!”
为首壮汉以为赵牧辰是害怕了,当即气势汹汹的敲诈起来。
“你们两个,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要闹出人命,三个月下不了床即可。”
对于这群狐假虎威的狗腿子,赵牧辰不想再忍了,当即吩咐两个护卫。
这两名护卫是从数十万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兵,千军万马的阵仗都浑然不惧,几个狗腿子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两人欺身上前,三拳两脚之下,几个狗腿子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狗腿子,赵牧辰冷声说道:“告诉你们老爷,下一个就是他。”
“你们是白莲教的强盗,来人啊,有白莲教闹事啊!”
为首的壮汉断了两条腿,一边惨叫着,一边大声喊了起来。
“你们快走吧,他们这一喊,十里八村的团练就都来了,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几百人啊!”
老汉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当即招呼赵牧辰等人快走。
赵牧辰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刚走出去不到两里路,就听到一阵喊杀声,四面八方有数百个狗腿子涌过来,手里还持有兵器。
“陛下,对方人太多了,我们两个拖住他们,您快点离开此地!”
两个护卫看着茫茫人群,心里没有底气,他们死在这里不要紧,可赵牧辰贵为当今天子,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朕就不相信,他们会比匈奴人还凶!”
终究是是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赵牧辰依旧镇定,心里做好了一交锋就下死手的准备,有人血溅当场,就有可能震慑住其他人,毕竟没有人不怕死。
“不对啊,陛下,您看,那些狗腿子身上,好像有甲胄!”
一个护卫指向冲过来的狗腿子,惊讶的说道。
赵牧辰定睛一看,果然发现所有狗腿子身上都穿着甲胄,而且还是铁甲!
“当地乡绅要做什么,为造反做准备吗?”
赵牧辰愤怒异常,按照大盛律法,民间不得私藏甲胄,超过三副就要按某犯罪论处了,而南县乡绅的家丁们,至少也有三百人着甲,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刀枪兵器很容易制造,但甲胄却不行,因为用铁更多且工艺复杂,之前朝廷军中着甲者也不过十分之一,三百甲兵,已不是一府之兵能够抗衡的了。
这也彻底暴露当地乡绅所包藏的祸心,暗中养甲士以时刻防备朝廷!
“陛下,快走吧!”
面对数百甲士,两个手无寸铁的护卫,真没有把握能够保护赵牧辰周全。
就在这时,远处一骑飞马而来,马是火红色,人也身穿火红色的衣服,接着便是银铃般的娇喝:“王家乡绅的狗腿子又来欺负人了,白莲教红娘子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