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击鼓鸣冤,带上来!”
赵牧辰心中一动,当即命人将鸣冤者带上大堂。
两名护卫出了府衙,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一片惊呼。
“发生了什么事?”
赵牧辰见外面的侍卫戒备起来,皱眉询问。
“启禀陛下,方才有一老汉击鼓,我等要将他带入大堂时,忽然暗处飞来一支暗箭,正中老汉,箭头上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来不及救治,那老汉已气绝身亡。”
两名护卫入内禀报。
赵牧辰震怒,用力一书案:“岂有此理,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
他已猜测出,这击鼓鸣冤之人,定是状告知县的,却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就被人取了性命,简直目无王法,甚至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卑职听闻有刺客,便匆匆赶来,您没事就好,陛下洪福齐天,神明保佑啊!”
知县窜了进来,貌似感激涕零的跪倒在地,呜咽说道。
“嗯,这刺客可能是前朝余孽,想要朕的性命,这南县不能久留,传旨,起驾回宫。”
赵牧辰淡淡的说了一声,随后在护卫们的保护之下,上了龙辇。
“卑职恭送陛下!”
县令跪送赵牧辰,眼底却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残酷微笑。
“大人,陛下的车驾已离开南县,奔京城去了。”
两个时辰后,知县派出的眼线回来禀报。
“皇帝走了就好,告诉师爷,他这个账目做得不错,赐给他好酒一坛。”
县令如释重负的坐下,微笑说道。
“请问县尊大人,这好酒是否加料啊?”
“这不是废话嘛,当然要加,说起来师爷对我也算忠心了,等他走的时候,给他家人一笔银子吧,我这人终究是心软......”
“遵命,县尊大人,那慕容复如何处置,要不要连他一起做掉?”
“这个嘛,还是要从长计议,他是陛下心腹,突然暴毙于牢中,怕是会引起陛下怀疑,先关着他吧,反正陛下找不到证据,也不好偏袒他,他在牢里待着是最好的结果。”
“小人这就去办。”
“等一等,之前本县交代过,让那些穷酸贱民不得出门,怎么还有人来捣乱,要不是提前部署好了杀手,我今天脑袋搬家了,你再去严令城中百姓,谁再不遵从本县命令,立斩!”
心腹离开之后,知县眯起眼睛:“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高枕无忧并不属于他。
皇帝车驾虽远去,赵牧辰却留在了南县。
故意制造皇帝回京的假象,在半途就带了两个侍卫,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悄然从车驾中离开,潜回南县。
“看来城中百姓已经被人封口,即便微服私访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我们远离县城,到乡间走访。”
赵牧辰已打定主意,说道。
“陛下微服私访,这太危险了,不如等暗卫前来后再深入民间。”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若不尽快查出真相,怕是民怨四起,那些乡绅也会因此而骄横起来,欺上瞒下,将朕架空!”
赵牧辰皱眉说道,南县之事已为他敲响警钟,很明显这是知县和乡绅勾结的窝案。
大盛虽在稳步向前发展,乡绅阶层却依旧妄图把持土地,行欺压百姓之事。
这貌似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大盛是农耕社会,自然离不开土地,只要土地把持在乡绅手中,乡绅阶层就有话语权,甚至会藐视朝廷律法,因为生产资料完全掌握在乡绅阶层的手中。
乡绅阶层真正退出历史舞台,是工业化的开始,工业带动资本兴起,农耕就不再是社会的主体,乡绅阶层自然失去话语权。
不过以目前的发展来看,要在大盛推行工业化还不现实,乡绅阶层依旧是最有话语权的社会主体。
这就带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乡绅阶层会剥削百姓,用尽各种手段来兼并土地,从而扩大影响力,失去百姓的土地只能成为佃户或者流民。
而这些百姓又只能依附于乡绅,甚至不知朝廷,乡绅阶层又会做大。
在土地有限的情况下,解决乡绅阶层,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开疆拓土,打下更多的土地,但也是缓解土地兼并问题。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进行土地改革,将土地收归朝廷,再分发给百姓,这是解决兼并问题的最有效办法。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刚刚稳定的大盛烽火四起,乡绅阶层一定会疯狂反扑,这是赵牧辰不愿看到的。
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赵牧辰有些苦恼,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暗暗查访,寻找证据从而找出真相。
在两个护卫的陪同下,赵牧辰绕开县城,前往乡间,一路上走来,发现作物长势喜人,秋收时又是一个丰年。
田间有农人劳作,赵牧辰却发现,这些农人面黄肌瘦,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商贩,请问此地距离县城还有多远?”
赵牧辰找上一个老农,上前作揖问道。
“你们去南县做买卖啊,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能去!”
老农大惊失色,抬起头来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啊,南县的县令是个扒皮的狗官,县里的地皮都被他搜刮了好几层了,你去县城做买卖,光税都能要你的命啊!”
赵牧辰微微皱眉:“不对吧,老人家,我听说陛下都来过南县,他都没有发现县令有什么问题,不会以讹传讹吧?”
“小伙子,你还真是天真啊,皇帝老子来,县官能一点准备没有啊,我听城里的亲戚说,县官让寻常百姓不能出来,街上的百姓都是驻扎县城的兵丁和衙役假扮的,就是为了不让皇帝老子知道真相!”
听了老农的话,赵牧辰暗暗点头,这和他所料想的就差不多了。
“老人家,这么说南县百姓的日子过的很苦咯?”
“哎,何止苦啊,简直就是活不下去,我家原来有二十亩地,那县官搞了一堆名目出来,地越多,税越重,实在交不起税了,只得把地卖给了王乡绅,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