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宁采薇脸色大变,李镇心里也一突,
“怎么了?”
“李公子这是被纸人迷了心窍!”宁采薇脸色泛白,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可是……可是按道理,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好歹也是合香的扎纸匠,怎会扎出这般纸人……”
“到底什么意思!宁姑娘说清楚些。”李镇皱起眉,催促道。
“纸人是死物,是扎纸匠照猫画虎,扎出来的东西……可那天我扎你这纸人的时候,却频频受到阻拦,要么是签子扎破了我的手,要么是这纸破了……总之不是那么顺利,我并没有在意,最终还是扎好了。
可你这么一说,我便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你这纸人已经活了!不是死物了,它从你绑起头发丝儿的时候,就在窃你的活人气,待你一点睛,便彻底活了!”
“黑狗血是用来压制纸人化生的,可这纸人活了,本事便跟诡祟一样,迷了你的心窍,让你忘记泼那一盆黑狗血,这在我们这行里,是,是最邪性的事了!”
李镇听了明白,心头一紧,“你是说,我这纸人已经不是死物了,反倒是像活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思维?”
“正是!且不光是有了你的思维,他还会想着来取代你!可……可这不应该啊,我师傅说过,只有命数大得不得了的人,才不能被扎纸,这命数之大,便作皇侯将相,只有影响天下气运走势之人,才不可被扎纸……
可我也没想到,李公子的命数,会大到这个份上!”
李镇眉头皱成一团,继续问道:
“这活了的纸人除了想取代我,还会作甚?”
“采薇只知道,活了的纸人会贪图本尊的命数,会藏在暗处,不停地模仿,只到将原身一五一十的能耐刻画下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师傅道行还没我高,他就说过这些……”
李镇听罢,心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
这下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总想着算计,没想到把自己也给算进去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这东西不乱来就行。让他学吧,待我下次找见他,定一把火烧了。”
李镇说罢,才问宁采薇的来意。
宁采薇也是说摆了一桌席面,想着给李镇庆功。
“我现在倒是没这个时间,等改日吧。”
说罢,李镇告别了宁采薇,在其幽怨的目光中骑着大马离开。
“好你个李公子,用上我了就是姑娘姑娘,用不上了我摆席面你都不肯吃……”
“只是,你这命数究竟大到了什么份上,皇侯将相,到底沾了哪一个……”
……
兵字堂所在,则是在郡城里面。
不比斗字堂,兵字堂主管后勤,郡城里什么都方便,便是当年帮主出的钱,买下的一座地契,盖了几间阔气的平房。
到了兵字堂口,李镇翻身下马。
堂口有个伙计守门,见着李镇,立马拦下:
“太岁帮重地,闲杂人……”话说了一半,他又看到李镇的穿着,以及腰间挂着的香主令牌,便又话头一转:
“阁下是哪个堂口的香主,小的有些面生。”
李镇拱手,
“临字堂李镇,应吴小葵堂主的邀,烦请通报一声。”
年轻伙计会意,去了门内,不多时出来,满面笑意:
“李香主快请进!”
“辛苦。”
李镇丢给其一点银太岁,那伙计喜笑颜开,便觉得这李香主未来不可限量。
入了堂口,这大平院落倒比郡城郊外的庄子阔气。
里头假山流水,花圃铁架,全然脱离了乡土气息。
吴小葵就坐在后院,靠着椅子,嘴里叼着个葡萄。
李镇上前,抱拳道:
“吴堂主,您说教我绝技,当真否?”
吴小葵吐掉葡萄皮,慵懒地伸了个腰子,
“这还有假,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吴小葵的名声。”
她拍了拍旁边的木凳,“坐下说话。”
李镇也不客气,坐在一旁,拿起盆里的葡萄,塞进嘴里。
“吴堂主教我绝技,我肯定不会白受,您……你要些什么?”
“呵,要什么?要你的身子?”
吴小葵风情万种地瞥了一眼李镇,
“别想这种好事,本堂主只是惜才,看你道行孱弱,做了香主难免不能服众,这才肯教你一手绝技,涨了本事,这话也有份量,你说是不?”
李镇没有全信,却也拱手道:
“吴堂主考虑周全,爱才心切,真是活菩萨。”
“行了,之前咋没看出来你是个爱拍马屁的。当然,你也别想拍本堂主的腚,这还不是你能摸的。”
吴小葵白了眼李镇,又笑呵呵道:
“我已是登堂合香的把式,且在同境之中都算得年轻,会的绝技不多,也只有四手,你想学什么功夫,腿上的,手上的,还是眼里的,嘴里的……”
李镇被问的一愣,这腿上功夫和手上功夫倒好理解,眼里本事,估摸着与识人命灯的本事差不多,那嘴里的……
“敢问吴堂主,这嘴上功夫是?”
“这还用问?”
吴小葵笑道:
“当然是嘴炮的功夫啦!你想想,在与人,与妖祟厮杀的时候,骂到对方心神大乱,你不就有了心智上的压制?”
“这骂仗嘴炮,可也是顶好的绝技,甚至修成大成,骂别人一句,都可损他十年阳寿!”
李镇眼睛一瞪,满脸地不可思议:
“还有这种本事?”
“当然没有啦,你还真信啊!”
吴小葵笑得合不拢腿。
“……”
“堂主如果是来消遣我的话,那大可不必,李某还有要事在身。”
李镇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起身便要离开。
吴小葵急了,一把拉住李镇,
“别别,开个玩笑,缓解气氛,李香主莫要这么死板嘛!”
虽是女郎,可这一手功夫实在之大,直将李镇拽回了凳子。
“学绝技,当然可以……”
“譬如这嘴上功夫,我有一招绝技,叫虎犼破煞吟,顶好的驱祟本事。”
“这绝技是我学的不算精,因着女人炼这种吟啸功夫,不抵男人雄浑。
但教给你,定当错不了……”
李镇沉住气,能学到绝技就行,不寒碜。
“不过,教你可以,你得帮我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