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被问的一愣。
李大人?狗市里可没有姓李的啊……
那哨子也不是旁人,恰是和李镇熟络的满玉堂。
一个箭步冲上前,干脆利落地一巴掌甩在了狗市掌柜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满玉堂这一巴掌可没怎么留手,登堂搬坛的道行一涌而出,甩得这狗市掌柜满嘴吐血,金牙都跌了几颗。
“满……满大人,小的不懂……”
掌柜磕磕绊绊地说着,心里也萌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把目光挪到了一旁穿着黑褂子抱着双臂站着的李镇身上,又看了看屁都不敢放的小厮,一时间有些蔫儿巴。
李镇倒也使了狠劲儿,给这几个伙计打得估摸得躺个十天半个月,这肚子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便看到这熟人来了。
这不赶巧了么?
满玉堂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李大人,您屈尊来了这狗市里,可是看上了哪条好狗?”
李镇冷哼一声,“这狗市是宝行的产业?怎么还仗势欺人。”
满玉堂忙赔笑道,
“李大人有所不知,纵使咱宝行里的掌柜哨子们有多善心,可这手下人难以教化,平素里也管不过来,但今着我见着了,定也会整改……希望李大人海涵。”
“这还差不多,你说说这狗市里的掌柜,一条黑狗他要我三百两银子,不买还不让我走,喊着几个伙计堵门,多新鲜!”
满玉堂听罢,转头又是一个巴掌。
这狗市掌柜脸都肿得不成样子了。
“好你个吴老狗,刚刚还污蔑李大人买狗不给钱?!你这狗胆简直包天!”
狗市掌柜欲哭无泪,
“我……我不知道此子与满大人熟识啊……”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大半辈子的眼力是不是只能看得出来狗的好坏?混账东西!”
满玉堂狠狠骂罢,还不解气,一脚踹倒狗市掌柜,
“知道这位贵人是谁吗?就是连我都要供起来的李大人!是我们宝行仇掌柜的挚友,是太岁帮的李香主!”
“啊……”
狗市掌柜吓得一下子瘫了,睡在地上迟迟不敢起身。
混迹东衣郡里多年的狗贩子,岂能不知道太岁帮的份量。
这郡里明面上的第一大帮子,手眼通天,连府衙都要让其三分。
这只是穿着还算贵气的年轻后生,竟然能是太岁帮的香主!
要不是这话是宝行里的哨子所说,自己就是打死也不会信!
这下完了,本想着宰个肥羊,却不小心戳到了天大的篓子。
狗市掌柜挨了满玉堂这一脚,干脆躺在地上,觉得人生灰暗,装死得了。
剩下唯一一个没挨打的尖嘴猴腮的小厮,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满玉堂倒也不至于杀人,便回了李镇跟前,
“李大人,您可是看上哪条狗子,这五只狗都是行里的一位憋宝人培育的种,素有狗王之称,您看上哪条,尽管说。”
李镇会心笑笑,还是这满玉堂会来事,会办事。
上次给自己转交的猿精悬赏,还自掏腰包,多添了些金丝太岁进去,实在是大大的好人啊!
没理由继续生气,李镇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五只狗子身上。
自己买来黑狗,只是为了取黑狗血,这狗气血越旺越好,这样不至于放点血就嗝屁。
李镇恰巧有看人气血的本事,便选了最里边一个狗笼。
那只黑狗,是五只里最不凶狠的。
也不呲牙,只是两只前爪搭在一起,静静趴着。
“就这只了!”
满玉堂古怪地看了一眼李镇,
这狗看着比其它四只都要孱弱些,李大人怎么会选这只呢?
算了,估摸着也不是用来看家护院的,有些门道需用黑狗血淬身,说不定是这个用途。
这五只都是行里憋宝人培育过的种,想来都不算差,李大人挑哪只,也不会亏。
满玉堂踹了缩在一旁的小厮一脚,
“还等什么?开狗笼,放出来!”
小厮颤颤巍巍,嘴皮哆嗦。
“满大人,这……这黑狗凶得很,会咬人,我不敢开啊。”
“孬种。”
满玉堂骂道,旋即走上前去,两只手掰在铁笼上,咬牙一拉。
铁笼打开,那黑狗见状,也两眼一亮,“嗖”地窜了出来。
一口就咬在了装死掌柜的腿上。
“哎呦呦!”
“快撒开,快撒开!”
狗市掌柜也不知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今个实在是点儿太背了。
李镇倒看得乐呵。
“咬人的狗不叫,果真是一条好狗。”
他一步上前,散出磅礴生气,一手掐在黑狗的脖颈上,提溜起。
黑狗立马撒口,同时有些畏惧地看了眼李镇,嘴里还不停地“呜咽”。
满玉堂若有所思,回想起宝行里的憋宝人说的那句话。
黑狗身上最容易出宝贝,也最凶,天王老子来了,它也得吠叫两声。
可现在这么一看,这黑狗也不凶啊,李大人也随手拿捏住了它。
看来这憋宝人的话也不能全信。
满玉堂心里正琢磨着,便听着李镇满意道:
“出个价吧,别太离谱就成。”
满玉堂连忙赔笑,
“李大人说的哪里的话,逛咱自家的狗市,哪里还有给钱的道理?大人尽管带回去,这狗是好种,能寻宝,也能养宝,待我回去帮着大人打听打听,看其还有什么妙用……”
李镇满意得紧,“那谢过满兄弟了。”
“不敢不敢,大人满意就好。”
这五只狗,是憋宝人培育的种,今个也让自己来收。
但满玉堂可不是呆瓜,他能用一只黑狗换来与李大人的人情,区区行里憋宝人的委托,又算得了啥?
送走了李镇,才打包好四只狗笼,摆在马车上,留下一笔银两,便离开狗市。
……
李镇提溜着一只黑狗回了庄子。
恰巧被猫姐看见。
猫姐攀在李镇肩头,小肉垫扒拉着李镇耳朵,
“咋滴,还养起黑狗了?”
李镇笑道,
“这不是看有一只黑猫,想着再养只黑狗,多吉利!”
“?”
李镇回了庄子,鼻青脸肿。
花二娘见了,怒不可遏:
“我去,李兄弟,谁给你打成这样了?!让二娘给你讨个公道去!”
李镇没说什么,只是欲哭无泪。
猫姐下手果真有点狠!
……
一直到四更天。
李镇放了半碗黑狗血,用着止血散给黑狗堵了血。
拿着一根毫毛笔,腋下夹着纸人,偷摸出了庄子外,来到那棵老松下。
第一步,先给纸人点睛。
李镇左手捏住纸人腰身,右手握笔,便要点下。
可这阴风一吹,耳朵忽地多了一道凄惨的女人声:
“纸人不能点睛啊,点了就成精了!!”
四下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