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鹧鸪啼叫一声,惹了些守夜的注意。
邢叶一骨碌钻进密林里,借着矫健身形,竟是不声不响的,从庄子另一边钻了出来。
他就要摸进了庄子。
斗字堂的祠堂很惹眼,就在庄子中心,一眼便能看见。
邢叶心中颇是激动,只是这才走了两步,肩膀忽地被人一拍。
“邢叶?你来斗字堂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极其渗人。
邢叶僵硬转过头,“帮……帮主?”
“问你话呢,三更半夜,来斗字堂作甚?”
宽大黑袍包裹住帮主身邢,傩面下的神情,似乎有些愠怒。
邢叶吞了下口水,
“帮主,我这不是在试斗字堂的守夜手段嘛,堂里多是受伤的兄弟,这夜里若看得不紧,被歹人钻了空子该咋办。
你看,我这一试,不就试出来了,三两下就摸进来了,这才想着去找斗字堂的堂主,让他加强一下安保力量……”
“是这样么?”傩面之下的语气似笑非笑,“可你穿这么严实作甚?”
“那不是为了更真实么。”
邢叶赔笑道,只是这心里突突地跳。
该死,帮主为什么会在斗字堂里啊!
那张傩面后的森然眼眸,盯着邢叶看了良久,才缓缓松开他。
“你说得不错,斗字堂是三堂重地,这守夜的手段确实单一,自今个起,连只麻雀也不能随意飞进来。”
“……”
邢叶都快哭出来了。
这偷鸡不成蚀把米,变相加强了斗字堂的安保力量,那到时候李兄弟还怎么拿走镇石啊!
不行,这事千万不能让李兄弟知道。
“帮主,既然我帮咱们排除了隐患,是不是得要些奖赏?”
“奖赏?你想要什么奖赏?“帮主戏谑问道。
“诶……奖赏我就不要了,要不你就跟兄弟们说,是一只道行厉害的妖祟潜入了斗字堂,这样才能更刺激到他们……”
帮主沉吟片刻,
“可以,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做。”
邢叶听罢,顿时松了口气。
……
次日,李镇听着花二娘的说辞,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干他娘的,哪里来的邪祟!!!”
李镇怒不可遏,“你是说就是因为溜进去这一只邪祟,才让斗字堂加强了夜里的巡守!?”
花二娘点点头,“是啊,帮主一早就颁布了这令子,还让我们临字堂注意,小心被邪祟钻空子。”
“这挨千刀的畜生,老子要活剐了它!”
李镇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自己本有把握偷来镇石的,经过这邪祟一闹,哪里还有机会啊?!
正骂着,邢叶推门进来。
“诶,李兄弟,我跟你说个事。”
“这挨千刀的畜生,等老子抓到它,定要扒了它的皮,给我的绣花鞋纳成鞋垫子!!”
李镇看了一眼邢叶,怒气依旧不减,
“邢大哥,你可知道最近郡里有哪些邪祟比较猖獗否?敢闯太岁帮,不知是哪里活腻歪的畜生!”
“……”
邢叶拨浪鼓似的摇头。
李镇平复下心绪,深吸几口气。
算了,自己不能这么生气,不然表现得太过明显,旁人定然能看出来什么。
“对了,邢大哥,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
邢叶支支吾吾的,尬笑几声,
“哎,没事没事。就是同帮主商议了一下,咱们三堂的夜里安保倒不用那么强嘛……能留个看住门的就成,这样还能锻炼其他兄弟的积极性。”
李镇赞许地看了邢叶一眼,
“还是邢大哥想的周到,人必须要有危机感才能保持一颗鞭策的心,要是都让兄弟们住在安全的蜜罐子里,那这帮子不就麻烦了?”
邢叶赔笑点头。
李镇冷哼一声,接着道:
“不过真让我抓住了那挨千刀的畜生,它也别想好活,正好我手里阴物多,把这畜生的魂儿给炼了,喂给我的阴物。”
“……”
邢叶冷汗噌噌的冒。
他站起身,脸皮有些抽搐,
“李兄弟,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呢,堂主慢走哈!”
送走了邢叶,李镇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花二娘,
“二娘,你不觉得邢大哥……有些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我看到他出了好多虚汗,莫不是上次在春满楼里给造的……”花二样说。
“应当不至于这么虚吧,好歹邢大哥还是个登堂镇石的道行。”
“也是。”
二人互相瞅了瞅,直等到高才升来传信。
“镇哥,宁家小姐又来找你了!”
李镇一听,眼睛亮了。
宁采薇办事果然利索,这么快就扎好了纸人。
支走了花二娘,李镇忙出了庄子。
宁采薇依旧是那身浅色的襦裙,恬静温婉,手里挎着个篮子,轻轻地笑。
“公子!”
李镇点点头,心道这纸人实在是太逼真了,也不知道其背后是不是宁采薇在操控。
不然一个死物件能笑能说,那岂不是太过骇人了?
跟撒豆成兵的仙家手段无二了。
迎了宁采薇进了屋子,让高才升守好门,才招呼宁采薇坐下。
倒了一杯茶水,李镇才愣住,
“对了,你……能见水吗?”
“公子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么会沾不了水。”
说着,宁采薇便端下那杯温茶一饮而尽。
李镇托着下巴,沉思片刻。
纸人知道自己是纸人吗?
想罢,才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了。
这只不过是门道里的手段而已,自己怎么还能将其当作有生命的。
笑了笑,又问:
“宁姑娘,托你扎的纸人,弄好了没?”
宁采薇神秘一笑,
“公子以为我来找你做什么的。”
说着,她将挎着的篮子搁置在茶桌上,“窸窣”地摸着纸。
半晌,取出来一件小人。
厚圆方挺,有鼻子有眼。
但仅仅只是个纸人,跟真人差距实在是大。
李镇接过,举在手里,和宁采薇比对了下,
“这么个小玩意,当真能变作我的模样?”
宁采薇一笑,
“当然,李公子试过就知道了。”
李镇拿起这小纸人,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迷你黑褂,心里还有点好笑。
只是却注意着,这纸人虽然有眼睛,但是却没有眼珠子。
“这玩意,该怎么使?”
宁采薇掏出一根青蜡,立在桌子上,压低声音道:
“公子在四更天的时候,去一棵百年老树下,剪掉自己一根头发丝,和这纸人绑在一起。
四更天一过,用黑狗血给这纸人点睛。
点好了睛,再埋到了老树下,他……
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