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哥哥,你怎么还不开门?我真是我爹!”
“……”
李镇人都傻了,翻身下炕,倒要看看这小荷想做什么。
开了门,院里朦朦胧胧,起了一层薄雾。
小荷就站在门外,瞪大着眼睛看着李镇。
李镇一愣,他看到的,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身不长不短的襦裙,脸蛋子白里透红,跟邻家小妹似的,站在门外,俏皮地笑。
“镇哥哥,你说过的,四更一过我们就去哀牢山里抓虫老爷!”
李镇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小荷不是被嫁接成了黄皮子,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原来她生的这般好看啊,果真随了她娘,要是随了粗眉方,可就完犊子了。
不过抓虫老爷,是什么意思?
“小荷,要不你先养好病症,去哀牢山抓虫老爷……哀牢山那么危险,生人勿进啊!”李镇说道,似乎打心眼里就与这丫头熟络。
小荷听了,眼睛眨巴眨巴,很快蒙上一层水雾,嘟着嘴,可怜巴巴道:
“镇哥哥之前答应我的,抓了虫老爷,换了铜板买糖葫芦吃……
镇哥哥之前都不怕哀牢山呀!你本事那么大,旗子一展,香坛一点,连仙家都要敬你三分哩!怎么现在不敢带小荷去山里了……”
“?”
李镇听着晕晕乎乎,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还展旗子,点香坛,仙家敬我……
可听着“啪”的一声,小荷的脖子忽然断了。
院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房梁上头莫名多出了一顶轿子,轿子前,还有几个小黄皮子,吹着唢呐喇叭。
看着小荷脑袋忽地掉了,鲜血溅射到了他满脸,李镇怔住,刹那又怒火中烧,左手一张,便握住一口铜锣。
咬断小荷脖子的,正是只一人高的黄皮子,它长着两个脑袋,眼睛红得发邪,咬住小荷的脑袋,便朝着房梁上的轿子一拜,飞到上面去。
“小荷!”
李镇怒喝一声,指甲与头发疯狂生长,眼前的世界也变得血光漫天。
同时召出了槌子和铜锣,“当”的一声便敲起来。
“当!”
屋里的瓷盆忽然掉在了地上。
“哎呦,吵醒了镇娃子,叔叔这手里没劲了,连个洗脸盆都端不住了……”
粗眉方的声音传入了李镇耳里。
李镇猛地睁眼,坐起。
人还好端端地坐在炕上,只是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啊……
“昨天该让你少喝点的,你年纪还小,酒量不行。”
粗眉方笑呵呵地说着,“这几天,李阿公不在,要不你就住在叔叔家里,你婶子手艺好,每天做些拿手菜给你吃。”
李镇揉了揉眼睛,忙摆手,
“不了方叔,那多不好意思。”
“嘿,添双筷子的事,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镇继续摆手拒绝:“方叔,我本来是要去学本事的,只是因了昨天的事,才暂住一晚。”
粗眉方一挑眉头,说道:“本事?什么本事?”
李镇想来自己学铁把式,不算啥见不得人的东西,便说道:“我爷让我养身子,去老铲家学铁把式。”
“铁把式?”粗眉方惊喜道,“这不是巧了吗?叔叔我便是铁把式门道的!可是你同老铲讨手艺?啧,他师承虽好,但悟性不行,自己都练不明白本事,怎么还教旁人呢?要不让叔叔我来,一两年内教你入通门,不是难事。”
李镇知道粗眉方是铁把式门道的,先前李老汉提起过,且李老汉还说,粗眉方杀性重,不适合教他。
而且,让自己一两年入通门是什么鬼啊……之前李老汉可是要自己一个月入铁把式通门的。
自己确确实实是通门境,但不是铁把式的通门境,据李镇推断,自己会的东西,应当与李老汉是一脉。
但李老汉藏着掖着,只说自己学的无名小道,李镇也没心去问了。
再回过神,看着粗眉方一脸神采奕奕的样子,李镇便也想着法子该怎么拒绝他……
“让你拜老铲,是阿公的主意吧?”粗眉方看着李镇扭捏,便也猜到了实情。
“是,但阿公说,老铲无妻儿,没有烦心事,教徒弟也没压力,还说方叔叔因为小荷妹子的事,心思杂,再教个徒弟,头都大了。”李镇拱手道。
粗眉方听了这话,也便心思舒坦。
“阿公还是考虑长远,也是,小荷那般样子,我又怎么还有心教徒弟……不过,既然教你不行,但我传你一招半式,还是可以的。”
李镇听了,回想起昨晚自己装醉,听着粗眉方说,他进出哀牢山找到李老汉不是难事,想来,本事应该不低。
虽一直防备着自己,但这话他既然明面说了,想必也不会明着坑人。
“那行,那就请方叔教我个一招半式,好让我在老铲那里求学时候,有些底气。”李镇拱手。
“你这娃,说话就是好听。”
粗眉方被说高兴了,便领着李镇出了庄子,来到了墙后田里,才认真道。
“铁把式不比其他门道,练成的本事,永远在自己身上,锤炼的是自己。
因着铁把式更实在,便更讲究夯实基础。
你入门太晚,已经错过最佳修习铁把式的年龄,但只要肯下功夫,日复一日,总会通门、登堂,不说修到什么仙家地步,在江湖上讨个威望,总是可以的。”
李镇点点头,这些话,倒在老铲那里听到的不同。
老铲之前还让自己十天苦修超过他关门弟子高才升哩……
“我教你的一招半式,在铁把式门道里,称作绝技,铁把式门道里,又分各个派系,而各个派系,又有不同的招牌绝技,因着你救了小荷一条命,叔叔我,也便不藏着掖着……
我平生走江湖的东西,我的绝技,也便传授于你了。”
听了这话,李镇可不再客套,头点的如小鸡啄米,生怕粗眉方反悔。
想想,这绝活哥要交出自己的绝活啦,有了这本事,镇住那老铲手下的高才升,算得了啥啊……
“叔叔我师承盘州东衣郡,杨柳寨子铁手侃。
平生只会两式绝技,通门一招,登堂后一招。
我只教你通门这招绝技,你可听好。
游龙缠丝劲,铁手一点通。
此技名为,点命灯。”
说着,粗眉方捏着双指,往旁边的老核桃树上一点,咔嚓!
如腰粗的老树应声而断。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