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们也多少是有点把式在身的,但比起门道人,还是差了甚多。
这小楼下拥挤的郡城人,也多是没道行的凡人,他们感受不出来邢叶此间散发的气势。只知道有一股阴风刮在城里,吹得他们瑟瑟发抖。
李镇拽了拽邢叶的衣服,小声道:
“算了,邢大哥,我只是来拜个帮子,没想过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邢叶听了,只道不愧是世家子,就是有涵养,不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厮计较。
但世家子可以这么说,他能这么做吗?
李镇就是自己的机缘!
帮主说过,走江湖路,能掌住机缘,便可蟒雀吞龙!
“李小兄弟,这件事你莫要掺和,既然入了我太岁帮,那便也是我太岁帮里的人。我倒要看看,这劳什子宁员外来了,敢不敢和我翻脸!”
邢叶面颊内凹,整个人呈现一股极其锋利的气势。
李镇不好再劝,便偷摸转过头去,把绣球往高才升手里塞:
“才升,你要媳妇不要?”
“……”高才升一脸苦相的拒绝,“镇哥,别折煞我了,这郡里的娘们那都是大白菜,我咋有本事拱嘛!”
李镇又转头往吕半夏手里塞,吕半夏忙拒绝。
他机灵,看出来了,这楼上的人瞧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若拿了绣球,那就是得罪人的事。
李镇叹了口气,心道,要是牛峰在这里,他一定会接的。
不但会接,还会一边“镇哥、镇哥”亲热喊着。
哈基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李镇意识正神游着,便看到小楼里踢踢踏踏,匆忙脚步声传来。
几个小厮挣扎着爬起,只当这邢叶是有道行的泥腿子,便忙回了去,扑到那正下楼梯,穿着红裙的女子身边:
“小姐啊,这些泥腿子不但不还绣球,还会打人哩!”
那穿红裙的女子眉头轻皱,模样似从画里走出,声音柔柔弱弱,像春雨似的,道:
“爹爹请灵宝行里的高人算过了,说我今日抛的锈球是正缘中的正缘,这既然都被人接了,可有要回来的道理?”
小厮自知理弱,便又道:
“可是小姐,那一行人不过是泥腿子啊!还是会门道的泥腿子!这种人接了绣球,只怕会拉低小姐的身价……”
红裙女子微微吸了口气,鼻头皱成一团,愠怒道:
“泥腿子又如何?门道人又如何?你莫瞧不起寨子里的门道人,我妹妹被那猿精杀害,通报府衙,各大帮子里的好手都未能替她报仇雪恨,只有那过马寨子里,一位泥腿子门道人,帮我妹妹杀了诡祟,报了这血仇。
灵宝行的伙计替那高人领了悬赏,只说杀猿精之高人,如今还在过马寨子,若他来了郡里,那都是我们宁家的座上宾!”
小厮哪里懂这个,忙又作揖,满脸赔笑,不敢担责,又退到了一边去。
李镇这边,倒听了个清晰,只是他神情有些古怪。
杀猿精,过马寨子……
怎么感觉说的是我?
邢叶自不知道这猿精的事情,只当这宁家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便看着那红裙女子前来,微微一福:
“家中奴才不知礼数规矩,冒犯各位了,不知是哪位好汉接了绣球?”
邢叶冷“哼”一声,让开步子,露出李镇的真容。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李镇现在派头实在拉胯,只靠那张脸支撑着。
宁家小女看着李镇手里那锈球,又看了看李镇的穿着和面相,不自觉地偷笑,心中暗道:
‘没想到这寨子里的门道人,还有这么俊的哩……只是这穿得也太寒酸了点,什么时候抹布也能披身上了?’
李镇倒想着怎么把这烂摊子推过去,便感觉到手里的绣球正被撕扯着。
高才升与吕半夏,一人拽着一头:
“镇哥,这下可以把绣球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