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却瞥见了那张空落落的供桌。
这是回到……那便宜爷爷家了?
“醒了就下炕吃饭吧,老铲家生了这桩子事,最近几天,你也好生休息着。”
李长福坐在炕边,扒拉着香喷喷的黄米饭。
黄米饭上浇着腌菜,黄米很烫,下肚会烧心,因此要用腌菜来中和一下热气。
看李长福吃的美滋滋,李镇也忍不住下炕,没顾着捯饬下脸面,便端起碗烫手的饭,学着李长福的模样吃起来。
“爷……老铲家的事,你都知道了?”李镇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嗯,歹人养了咒物,来取你性命的,邪性的很,还好我遇着了,给那歹人赶跑,这咒物也才消停了……”老汉说道。
李镇点点头,怪不得昨日正与那七个脑袋,十几条胳膊的咒物斗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那东西却突然化作一滩血水,原来是李老汉给那施咒的干死了啊……
一边想着,却又回想起那刘大牛家亡魂所说过的,是李长福将他们七口人赶尽杀绝。
李镇咽了口黄米饭,小心翼翼问道:
“爷,刘家那七口人,是你杀的不?”
李长福抬了抬眼皮, 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们被做成了咒物,已经绝了户……”
李镇听罢,却放下了碗,分析道:
“爷,其实那刘家七口人,不是你杀的吧?”
李长福眼皮微抬,“何出此言?”
“你没有动机啊,总不能因为那刘二牛要铲我一铁锨,你就去杀了他吧,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大少爷。”李镇说道。
“……”
李长福有点心虚,他当时的确是那么想的。
“而且,那咒物非得确定你不在的时候,才敢现出真身来杀我,可你才是他们的仇人啊!为何死揪着我不放?这说明,是那施咒之人的问题……要么,就是奔着我来的,要么,就是养那个咒物的怨气,使了什么障眼法,让刘家七口冤魂,以为是你杀的他们……
你绝了他们的户,他们怨念大了,便来想着绝你的户,给我杀了,毕竟我无兄弟无姊妹……”
李长福捧着碗,手掌微微颤抖,老蛇一样的眼睛终于温和了些,他看向李镇,道:
“你相信我,没有杀人?”
李镇点了点头,
“能帮着这寨子除祟的人,心肠定没有那么坏。”
李长福苦笑几声,转过身去,佯装用着手帕擦嘴,却偷偷抹了下眼睛。
“话说,我爹娘呢?我是留守儿童?”
李镇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这一转生,就只有个便宜爷爷,且没了记忆,活的一穷二白,搞明白家中事,才有心思出门闯荡嘛。
李长福转过身子,低低叹了口气。
“你娘生你难产,没了,你爹下窟收太岁,也没了,我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大……娃子,以后走了江湖,一定记住,莫要轻信任何人。”
李镇点点头,连师父老铲都惦记自己那一口银太岁呢,他又哪里敢相信旁人。
同李长福打了招呼,李镇出门散散心。
转生到这里半个月的功夫,终于看清一件事儿。
这方世界,越平静,越危机四伏,这寨子里的一点诡异事,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譬如那张仙姑,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诡祟来挖你的心肝儿。
等等,张仙姑……
李镇瞪大眼,看着庄子前老杏树下站着的俏生生的人影。
“李小哥,你出来,俺问你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