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房屋重建用砖砌,京城之内将惩处违建房屋,需拆除或改建以符合规则。
且一律用砖瓦,不许用木头。
不过倒是不关穷苦百姓的事,他们也没钱盖房子,文人亦然,也不会去抨击。
至于那些有钱人,关他们屁事。
有钱人苦啊,但政策下来了,必然要遵守。没办法,改呗,不然要罚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时之间,京城砖瓦供应立时紧俏起来,只不过价格非旦没有涨,反正还在下降,这让人感到非常奇怪。
打听之下得知,是砖瓦窑弃木炭而改用煤炭,以至于成本大大降低,所以砖瓦在如此多的需求之下依然能稳住价格,甚至还能惠民。
宋家为此得到了无数的赞誉,名声倒是赚了个够。
而宋家砖瓦窑出来的砖瓦,品质依然不俗。虽然改用煤炭之后,哪怕品质有所下滑,大家也都是能接受的,毕竟你价格也下降了嘛。
但现在用更低的钱,却能买到与原来并无多少差别的砖瓦,这谁不喜欢?
要说还得宋家要脸呢,哪怕用了煤炭,也一样要保证品质,宋家做生意确实是良心。
眼见煤炭烧的砖瓦如此之好,朝廷也开始采用了,成本降低终究是诱惑。不止如此,包括军器监那边,也开始采用煤炭冶铁,效果果然并没有什么差别。
没办法,都是被户部逼的。
就户部程成那些苛刻到极点的严令,哪家愿意去贴户部的冷脸?都恨不得食程成的肉,喝程成的血,如果不是因为陛下罩着,早将程成弹劾到死了。
当然,现在每天皇帝的案头,弹劾程成和程远山的折子也占了大半,只不过皇帝看都不看。
如此一来,煤炭的需求量大增,那些西山煤矿的商人们乐开了花,甚至不惜提高待遇让矿工们多干活,除了干净的水源和食物,甚至还为他们提供棉被和衣物。
即使如此,还嫌人不够,甚至还想着哪里再受一次灾,再来大量难民就好了。
只不过,商人们高兴的太早了点。
“陛下,西山煤矿如此重要,岂能开放私营?”
煤炭如此吃香,那么西山煤矿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商人们能看到的前景,官员们自然也能看到,而矿在商人手中,虽然煤矿仍属国有,但却没有他们的份。
这如何能行?
这可是官本位的封建社会,凭什么商人吃肉,而他们连汤都喝不到,这是不合理的。
既然不合理,那就必须推翻。
于是早朝时,就有人提议要收回西山煤矿的运营权,回归国营。
“这如何能行?”
皇帝连连摇头,道:“西山煤矿开放私营,乃是赈灾之时朕亲口承诺,怎能朝令夕改,如此朝廷颜面何存?”
“既是赈灾之时的政令,自然有其时效性。所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灾民已然安置,是以理当回归正轨,规矩不可轻废。”有官员道。
“可灾民之所以能够安置,皆因西山煤矿的开放,如今要收回,灾民该何去何从?”
“朝廷也可以效仿那些商人的经营模式,依然让灾民在矿区效力,又有何不可?”
“这……”
“陛下,矿产向来皆属国营,煤矿亦不能例外。此例一开,他日便会轮到铁矿,铜矿,甚至是金矿,此乃祸国之举,绝不可行。”
“不错,还望陛下三思,将西山煤矿收为国营。”
官员们当然是有备而来,反正就是逼皇帝听他们的话,而皇帝又说不过他们。
更何况皇帝是一个决策者的身份,而不是讨论者,她也不好与官员们在朝堂上争得死去活来。
“宣程成进殿。”
亲信就是用来干这个事的,放程成出来咬人就行了,而且程成非常擅长咬人。
程成大摇大摆的进殿,上前行礼后,直接道:“陛下,西山煤矿不可关闭私营。”
“为何?”
“陛下请看。”程成递上一本账册,道:“私营期间,哪怕免矿税,但关市税也比历年国营收入要多得多,是以不可国营。”
“真是一派胡言!”
郑大庆站了出来,道:“历年煤矿根本处于荒废状态,如何能有营收?你这分明就是狡辩。”
“什么狡辩,事实胜于雄辩,账目清清楚楚,岂能有假?”
“混账,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依现在西山煤矿开采的进度,若收归国营,岂是那点关市税能相提并论?”
“如何证明?”
“这还需要证明?”郑大庆都笑了,道:“你可知那些商人一天的出货量是多少,又能赚多少钱?”
“你也知道,那是商人,乃是私营,你怎知收回国营,朝廷便能赚钱?”程成冷笑,道:“依下官看,或许仍如以前一样,毕竟有先例。”
“你的意思是,官员尚不如商人?”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凡事得讲证据,郑尚书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开河。”
程成继续道:“再说了,若此时朝廷反悔,商人们必然不情愿,若是引发暴乱,谁来负责?”
“他们敢!”
“打赌?”
“你是何身份,本官岂会与你对赌?”郑大庆怒哼。
程成不屑的嗤笑,道:“若收回国营,朝廷在开采煤矿的投资上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如今成州重建之事尚在进行当中,哪来的钱去投资煤矿?”
“郑尚书不知国库情况,张口就来,也难怪国库日渐空虚。”
“你……”郑大庆气得脸都红了。
程成懒得理他,冲皇帝道:“陛下明鉴,关闭私营,一者于朝廷颜面有损,二者难以保证获利,三者恐激起民怨,四者国库难以为继,是以大大不妥。”
“不错。”皇帝欣慰的点了下头,道:“关于西山煤矿是否私营一事,日后再议。”
“陛下圣明。”
程成任务完成,退下去靠到一边的柱上打瞌睡了。
不过却是微睁着一只眼,看到郑大庆等人气得跳脚,不禁失笑。
这帮家伙想捞油水,这是好事。而他要做的,只是堵死对方将煤矿收回国营的路。
这条路没了,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答案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