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长懒得理会沈奶奶的谎话,立刻看向了房间内的镜子。
镜子中并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正在微笑着的盛宴的倒影。
正是镜鬼。
镜鬼明白了王道长的意思,立刻伸手,指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王道长赶忙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那里是一个衣柜。
衣柜打开后,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衣柜里面的衣服乱成一团,重重叠叠的衣服下面是一个女人的尸体。
她的腹部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血已经浸透了这些衣服。
这个女人长得和杨钧有几分相似,穿着米色的外套,内搭是一件白t恤,脸上画着淡妆,原本比较甜美的长相,却因为惊恐的表情而崩坏了。
她的眼球往外突出,嘴巴大张着,仿佛生前经历了什么折磨。
血杀咒这玩意是有点邪气在的。
被血杀咒杀死的人虽然死得快,但是,死前似乎非常痛苦。
没有一个人能面无表情抗下血杀咒。
就连杨钧的妹妹杨灵蕴也不例外。
王道长正确认着杨灵蕴的尸体,避免出现假死或者诈尸的情况,却感觉到背后一凉。
沈奶奶趁着两人都在看尸体,从茶几上面摸了一把水果刀过来,此时,正恶狠狠地朝着王道长的后背刺去。
“小心!”
卢明率先反应过来。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推开王道长,却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声。
衣柜上面的镜子碎掉了。
而沈奶奶的脖子上面多了一道血痕。
大量血喷了出来,沈奶奶满脸痛苦地倒下了。
是镜鬼出手了。
镜鬼这次并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看来沈奶奶触发了她的杀人条件。
王道长安慰卢明道:“我敢背对着她,自然是有我的把握。不过,你下次得注意,千万不要背对着你的敌人。”
卢明只觉得王道长的话有哪里怪怪的。
只听王道长继续道:“你想亲手为你的父母、奶奶报仇吗?”
盛宴和谢长扶的存在,让王道长意识到,仇恨是非常强大的动力,甚至,足以支撑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活下去。
“我……我可以吗?”卢明有些愣愣的,但是,他的双眼终于不再无神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仇恨,同时,也是希望的光。
“你并不是一个好苗子,但是,勤能补拙,如果你足够努力的话,一定可以的。”
王道长的话一半都是谎言。
卢明的天赋比盛宴和谢长扶还要差,压根不合适成为道士。
但是,盛宴和谢长扶的事告诉他,不要轻易再将鬼气入体的事说出来。
不然,以卢明的性格,一定也会尝试鬼气入体的。
鬼气入体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盛宴和谢长扶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他不能再赌一个奇迹的发生。
王道长劝说卢明和他学习,亲手复仇,完全就是给卢明一个活下去的动力。
让王道长意外的是,卢明立刻跪在地上,库库给他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卢明已经明白了王道长的意思。
对方也希望自己成为道士。
卢明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一直对他很好的王道长。
毕竟,就连之前对他很好的沈奶奶,似乎也是那个所谓的灵棺组织的成员。
所以,由他亲手来报仇,才是最好的!
不过,两人没时间搞什么拜师仪式。
杨灵蕴的尸体需要处理,楼上还有卢明奶奶的尸体。
卢明的奶奶已经诈尸了,所以,需要先超度,再收尸。
王道长将枉生咒教给了卢明:“背下来,等会和我一起念。”
卢明还没有开始正式修行,所以,他念的枉生咒是没用的。
但是,念诵枉生咒可以让卢明安心、静气。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枉生咒和其他口诀不同,不是念一遍就能生效的,而是需要反复念,有时候甚至需要念上一整天才能有用。
王道长早就习惯了长时间念诵枉生咒。
这可是道士的基本功了。
王道长的最高记录是一次性超度过二十几只鬼。
那次才真的是,念起来没完没了,没日没夜。
王道长在完成那次超度后,差点直接猝死,倒头睡了一周后,才慢慢缓过来。
至于卢明……
只要能为奶奶做一点事,他再苦再累,又有什么所谓?
所以在王道长善意的谎言下,卢明念了好几个小时的枉生咒,直到把自己念得口干舌燥,奶奶的尸体才慢慢软化下来。
奶奶被超度了。
接下来就是收尸的问题了。
卢明小小年纪就需要操持一场葬礼,王道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说起来……
王道长想起了盛宴和谢长扶,她们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独自操持过父母的葬礼?
其实没有。
盛宴和谢长扶的父母并没有下葬,而是被盛宴藏在那个废弃医院,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因为盛宴打算复活她们。
卢明看起来很极端,但是,实际上,盛宴比他更加偏激。
她不会因为复仇而安心,她要她将失去的一切都会赎回来,才能在不借助南宫夜的情况下,安心入睡。
说起来,在盛宴的梦中,尝试杀死盛宴的梦中鬼应该不是乌鸦,而是另一只鬼。
毕竟,在盛宴有生命危险时,乌鸦出手相助过。
也就是说,还有藏起来的敌人。
另一边,盛宴等人还在b市。
卢明那边的事已经落幕了。
超度之事,三人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在b市继续等待何道长。
主要是何道长一直不接电话,实在是让人担心。
灵棺组织不会对何道长下手了吧?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何道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提着啤酒和花生米回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
何道长看起来比她们还要惊讶,随后,他想到什么:“难不成是急着拿药吗?别说,我已经炼出来了,跟我来吧。”
盛宴看到何道长没事,先是安心,紧接着就是疑惑:“何道长,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但是,你都没有接。”
何道长随手将酒和花生米丢在桌子上:“我一般炼丹之前,都要把自己灌醉,不然没状态。我都烂醉如泥了,自然没接到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