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头顶传来大周帝不耐烦的声音。
“让你坐便坐!一大把年纪了就别磨磨蹭蹭的!”
这话着实有几分不客气,反正以前皇上是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白守礼心里一个咯噔,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只能感激地朝着大周帝拱了拱手,然后便不敢再推辞,缓缓地在方连的帮忙下坐了下去。
屁股刚刚落下,头顶再次传来大周帝的声音,威严中又带着一丝冷意:“白首辅,你们白家是不是对朕很有意见啊?”
还没坐稳呢,白守礼便立刻屁股着火似的站了起来,也难为他这把老骨头了。
还好方连就在旁边候着,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但白守礼此时顾不得自己站不站得稳,直接面露惶恐之色,颤颤巍巍地跪下。
“皇上,微臣惶恐!”
……
宫墙夹道上。
宋博城眉头紧锁,一步一步朝着宫外走。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宋将军请留步!”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宋博城一愣,紧接着立刻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
他是习武之人,还是二品高手,整个大周至少明面上的,没有任何人能与他相抗衡,因此他确定除了说话这人,四周没有别人。
宋博城松了一口气,立刻朝着那人看去,行了一礼:“三皇子。”
萧墨衍笑了笑:“宋将军不必多礼,咱们聊聊?”
宋博城抿了抿唇,还是快步跟上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上次是自己叫住了三皇子,这次是三皇子叫住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三皇子找自己想干什么。
到了无人处,宋博城主动拱手道:“三皇子有什么吩咐吗?”
萧墨衍表情严肃,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宋将军可知道父皇为何会对二皇子一派出手?”
宋博城闻言,心念一动,看了一眼面色严肃、眼中满是幽深精明的萧墨衍。
三皇子这是不装了?
要知道三皇子以往对外的形象就是一个有点能力有点聪明,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一个懦弱退缩的皇子形象。
瞧如今这说话的模样以及那通身的气度,换个人看见了绝不会认为他是个懦夫。
宋博城连忙收回心神,回想了一下萧墨衍的问题,摇了摇头。
“末将也不知道,不过外面都在说皇上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为了给三皇子出气,也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
“毕竟皇子在京城地界上遇刺不是小事,那些刺客这次敢对皇子动手,下次指不定就敢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或许皇上是因为太过生气才会如此。”
宋博城的分析也算有理有据,至少如今满京城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萧墨衍却直接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宋将军,我还没这么重要,至于说皇上是为了皇族颜面,也说不通。”
“毕竟老二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若真的顾及皇家颜面,就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毕竟这次白家被打压,二皇子面上也无光不是?”
“而且闹这么大,都知道是二哥要对我下手了,如此一来,那就是皇室兄弟阋墙,传出去更难听。”
“所以父皇并不是为了皇族颜面才发的雷霆之怒,我一得知消息便琢磨了一下,最后猜测,我不过是个借口……”
话说到这儿,萧墨衍突然停住。
宋博城还没听到下文呢,萧墨衍却不打算再说了,只是突然在左袖子里掏了掏,然后食指中指捏着一封信,直接送到了宋博城的面前。
信封是空白的,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封信。
宋博城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然后就听萧墨衍开口道。
“宋将军,宋小姐聪慧异常,看了这封信想必就明白了,对了,关于您上次提的那件事,我也已经去做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上次的事......”
宋博城还没从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回忆起上次的事。
萧墨衍说的应该是女儿让自己转告,让三皇子想法子把颜宽抓的那个狄族王子放走的事儿吧?
难不成三皇子说已经派人去办了,难道三皇子听了女儿的建议,真打算这么做?
宋博城额头忍不住渗出一颗冷汗,扯了扯唇笑道。
“三皇子殿下,宁宁不过是随口一提,殿下也没必要这般当真,那毕竟是异族的王子,要是放走了......”
宋博城当时转告时根本就没想过萧墨衍会照办,实在是他们将军府跟三皇子之前就没什么信任的关系,他哪里知道萧墨衍听了居然真的敢去做?
那可是狄族王子,好不容易抓住了,哪有放走的道理?
萧墨衍却笑了笑:“宋将军太过谦虚,宋小姐的提议对我来说甚好,这个消息送的十分及时。”
“宋将军放心,不会出差错的,也请宋将军给宋小姐带个话,请她放心,她救了我,本皇子不会让她失望。”
宋博城听了这话总觉得怪里怪气的。
但萧墨衍就说了这么几句,直接告辞了,宋博城都来不及再多问两句。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口又该问些什么。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宋博城看着手里捏着那封空白信封,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把他当什么了?
传声筒啊!
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带话!
如今三皇子更是让他作为中间人带信,口信就罢了,却偏偏写在纸上封好再让他转交给女儿。
怎么,他不能看吗?他不能知道吗?
宋博城眉头紧锁,除了被当成信使的不满,还觉得有点怪怪的。
虽然三皇子跟自己女儿两人都看着是正经人,讨论的也都是正事,但怎么老是给他一种......
宋博城晃了晃脑袋,干笑一声:“不会的,宁宁是什么性格?如今一心想着将军府的前途,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而且知女莫若父,宋博城了解女儿,女儿是个很理智的人,特别是跟郑北侯闹翻之后,女儿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多活了一辈子的缘故。
女儿经历了那般惨烈的事情,心智自然不会再如以往那般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