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鸢被握住的手一紧,“姑姥姥,你说什么?”
崔太后神情严肃道:“姑姥姥是为了你好,你那婆母贪婪狭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嫁到这样的家里,注定得不到好下场!”崔太后再次强调。
见她态度强硬,沈宁鸢只得应下,“姑姥姥,我知道了。”
“你光知道没用,你得记住。”
“对了,你娘呢?今日宫宴,哀家给沈家的请帖,特意点名要她入宫,她怎么没有来?”
“姑姥姥有所不知,表姐受伤,情况十分严重,娘亲放心不下,就在家里陪着表姐。”
崔太后又是一愣,“你娘亲,竟如此在意崔明珠?”
沈宁鸢点头,“娘亲视表姐如命。”
崔太后没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颇有深意地说道:“你娘亲重情义,你舅舅又是因她而死,她多加优待崔明珠,也在清理之中。”
虽然语气平静,但沈宁鸢还是从崔太后的语气中,察觉出了她对崔明珠和那个舅舅的不喜。
沈宁鸢不想深究,便换了个话题道:“姑姥姥,有一个事情,宁鸢知道不该问,但还是想问个明白。”
崔太后笑道:“你知道不该问,但还是想问,对不对?”
沈宁鸢点了点头,静静地等着崔太后发话。
片刻后,崔太后无奈地罢了罢手,“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姑姥姥,你和我娘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竟然让你们姑侄二人,几十年不曾说过一句话?”
沈宁鸢开门见山。
崔太后挑眉,“哀家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沈宁鸢眨巴了一下眼睛。
见此,崔太后叹息了两声,便幽幽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年你娘亲待字闺中的时候,哀家想让她入宫,做哀家的儿媳妇,可你娘死活不嫁,宁愿嫁一个莽夫,也不想嫁给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
沈宁鸢:“……”
见沈宁鸢不说话,崔太后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你说哀家该不该气?”
沈宁鸢噎了噎口水,“是该气,但是——”
还没说完,就被崔太后打断了。
“就很气人对不对?”说到一半,崔太后气哼哼的,“哀家的儿子哪里差了?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怎么就比不得你爹那个莽夫了?”
沈宁鸢:“……”
看到崔太后这么生气,沈宁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家爹娘竟然还欠了这样的感情债。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点沈宁鸢很好奇。
爹当年到底是有多差劲,让多年身处上位的太后,这么耿耿于怀。
“你怎么不说话?”崔太后诧异地望着沈宁鸢,“你没听清楚哀家的话吗?”
“恩……”沈宁鸢迟疑片刻后说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我娘确实有些不识好歹。”
算了,她是太后,还是长辈。
该哄还是要哄。
果然,沈宁鸢说完之后,崔太后瞬间脸色一喜。
立马追问道:“是吧,连你也觉得,你娘不识好歹对不对?”
“……对。”
刀架在脖子上,她敢说一个“不”字吗?
沈宁鸢有口难言。
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崔槿说一声:对不住了娘……
得到沈宁鸢的承认,崔太后像吃了蜜似的,脸上浮现出喜滋滋的笑意。
看得出来,她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着。
沈宁鸢在离开的时候,崔太后特意嘱咐了一句,“你回去告诉你娘,过几日的斋宴,她要是再不来,哀家就真的不认她这个侄女了!”
气鼓鼓的语气。
却表达出了最大的让步。
沈宁鸢深深地看了崔太后一眼,对方眼中的渴求,她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崔太后对娘亲,竟然在意到这个地步。
想来这么多年,她应该也一直想找机会,跟娘亲和解。
“好,姑姥姥的话,我一定转告给娘亲。”
话落,又打趣地补充了一句,“要是娘亲还是不愿意来,我就把娘亲绑过来。”
这番话,把崔太后哄得乐呵呵的。
但下一秒,又一本正经地嗔怪道:“你这孩子,净说这些没大没小的话!”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沈宁鸢走出慈宁宫,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一道月白色的消瘦身影,挡住了出宫的必经之路。
等沈宁鸢定睛望过去,那人给了她一个怪异的眼神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没多久,便消失在沈宁鸢的视线里。
沈宁鸢心里一慌,立马朝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去。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沈宁鸢加快了速度。
却在下一个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青黑色身影。
那人看清了沈宁鸢,虚浮了一把,确定她站稳后,便后退两步,保持了一定距离。
“沈小姐?”凌青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在慈宁宫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从慈宁宫出来。”沈宁鸢看向凌青身后,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吗?”
凌青不答反问:“你说的是我家殿下吗?他今天穿的就是月白色的长衫。”
“不是不是,比你家殿下要瘦一些。”
沈宁鸢摆手解释。
谢挽舟今天穿的是月白色长衫?
她好像没怎么注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你说的人。”
既然没有,沈宁鸢便准备继续追上去。
“沈小姐,慢着!”
凌青将她喊住。
沈宁鸢回头,“还有事吗?”
凌青别扭地挠了挠后脑,“那个……就是,我家殿下在等你,特意让我来将沈小姐带过去。”
“宫里人多眼杂,还是算了吧。”
沈宁鸢当场拒绝:“更何况月黑风高的,孤男寡女不适合见面。”
说完,沈宁鸢绕过凌青,径直朝皇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没两步,脖子突然一阵钝痛。
眼前一黑,沈宁鸢立马失去了意识。
身子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一双手伸出来,揽住了沈宁鸢的腰,顺势让她跌坐在自己怀中。
谢挽舟坐着轮椅,望着怀中双目紧闭的沈宁鸢,轻轻笑道:“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打晕了,就合适了。”
说完,谢挽舟控制着轮椅,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