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氏的话,沈宁鸢这才抬起头来。
狐疑地看向陈氏,故作不解地问道:“纪夫人,你要我怎么解释?纪大人酒后失德,搅乱了这场宫宴,人证物证俱在,大家都看在眼里呢,难道我解释两句,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吗?”
“宁鸢,话不是这样说的,侯爷他也不是故意的呀!”陈氏急得脸色泛红。
沈宁鸢冷声回应道:“就算不是故意的,但宫宴被搅乱了,这是铁打的事实啊!”
看到沈宁鸢这样的态度,陈氏顿时就急眼了。
顾不得在场这么多人,直接指着沈宁鸢,破口大骂道:“贱人!你身为纪家的媳妇,为纪家说两句话,会让你烂嘴吗?”
“放肆!”
太后冷声呵斥。
陈氏立马低头,“太后娘娘恕罪!”
崔太后脸色比刚才还要冷,“正如宁鸢所说,纪泽海搅乱了哀家的宫宴,这是铁打的事实。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纪家必须要给哀家一个交代!”
说完,崔太后转向谢立轩,冷声道:“皇帝,听到了吗!”
“母后,儿臣听到了。”谢立轩点头沉声道:“这件事情,儿臣一定会吩咐下去,严肃处理!”
听了谢立轩的话,陈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着“纪家要完了,纪家要完了”
这时候,崔太后看向在场的众人,凉悠悠地说道:“罢了罢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和哀家一样,被打扰了兴致。”
“这样吧,哀家在离宫之前,会再举办一场斋宴,邀京中女眷出席,届时会给诸位发请帖。”
“至于今日,就先散了吧!”
话落,众人跪地谢恩,人群慢慢散去。
沈宁鸢本来也打算跟着众人离开,可在她刚要起身的时候,崔太后却突然叫住了她。
“鸢儿,你留一下,和哀家说些体己话!”
沈宁鸢一愣,诧异地看了太后一眼。
喃喃问道:“太后娘娘,这……合适吗?”
崔太后摇头,“没什么不合适的,哀家正好有一些事情,要问一问你。”
话已至此,沈宁鸢不再拒绝。
陈氏在离开的时候,一直在给沈宁鸢使眼色,希望她帮纪泽海说话。
可不管她怎么眨眼睛,沈宁鸢都装作没有看到。
陈氏眨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却还是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跟着众人离开。
宋妍儿在离开的时候,一脸担忧地看了沈宁鸢一眼。
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宋妍儿便安心地离开了皇宫。
相比之下,陈氏在走出皇宫的路上,却是一脸惊慌。
坐上回侯府的马车,陈沫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马车开始行驶后,陈氏不甘心地说道:“没想到沈宁鸢这贱人,竟然和太后有如此渊源,怎么之前我们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陈沫儿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阴沉:“我也只知道崔槿出身清河崔氏,却没想过她竟然和太后同出一脉,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些,我也不会在太后的宫宴上算计沈宁鸢!”
陈沫儿暗暗咬牙,“哪怕沈宁鸢失德,太后也会保她。”
陈氏哀嚎出声:“到底该怎么办啊,难道要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姑父,在大牢里受尽折磨吗?”
“姑姑,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姑父在牢里会不会受折磨,而是侯府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陈沫儿幽幽地说道。
陈氏脸色一沉,“沫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沫儿再次深吸一口气,一副看蠢货的表情。
“姑姑,侯府已经很多年,没有立过军工了。”陈沫儿拢了拢衣袖,“古往今来,长期没有立功的世家,会被剥削爵位。两年前,我提议你们想方设法,将沈宁鸢娶进门,借助沈家之事,减缓了纪家被剥夺爵位的进程。”
“但……”迟疑片刻后,陈沫儿继续说道:“这并不代表,陛下不想收回纪家的爵位。”
“什么?”陈氏脸色惨白,“竟、竟是这样?”
“不然姑姑以为呢?”陈沫儿冷哼一声。
“不行,侯府的爵位不能被收走!”陈氏紧张地握住陈沫儿的手,“要是爵位被收走了,和贬为庶民有什么两样?沫儿,你得想想办法啊!”
陈氏收回手,一边说一边抹泪,“如今你姑父身处牢狱,你可是纪家唯一的主心骨,你得想想办法啊沫儿!”
看到陈氏哭哭啼啼的,陈沫儿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
忍不住说道:“姑姑,你先别哭了,好运都被你哭没了!”
陈氏这才止住哭声,一抽一抽地说道:“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你姑父一个人在大牢里吃苦,我就心里难受!”
闻言,陈沫儿很不客气地反驳道:“你那是担心姑父在大牢里吃苦吗?你是担心纪家因为今天的事情,被陛下收回爵位,保不住你侯爵夫人的地位!”
陈氏一顿。
被陈沫儿戳中心思,一时间有些尴尬。
讪讪说道:“沫儿,话可不能这么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不全是为了侯爵夫人的位置,我是你姑姑,我身份地位高了,也算是你的依仗不是?”
“依仗?”
陈沫儿冷哼一声。
要不是为了帮谢煜泯做事,她才不会来到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
心里吐槽归吐槽,看到陈氏期期艾艾的目光,陈沫儿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厌恶。
立马说道:“行了姑姑,今天的事情,我会向殿下说明情况,他一定有办法保住侯府的爵位。”
“真的吗?”陈氏激动地握紧陈沫儿的手,“沫儿,你可千万要保住侯府的爵位啊!”
“嗯。”
陈沫儿应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话。
看着陈氏眼中的浑浊和贪婪,陈沫儿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向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场景。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留在侯府,到底是对是错。
另一边,宫宴上的人群散去后,沈宁鸢便跟着崔太后去了慈宁宫。
屏退旁人后,崔太后便握住沈宁鸢的手,急切地劝说道:“孩子,那纪家不是个好去处,你得多为自己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