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洬伸手拉住他的手:“不要听旁人胡说八道。所有的人生来都是不完整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没有谁抢走谁这么一说。
你跟你阿兄对于我和你阿母来说都很重要。
如今他们不在了,就剩下我们父子相依为命。所以你要乖一些,好好修炼,不要再向阿兄那样不听话偷偷摸摸的就跑出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想要出去得等到自个儿实力强盛不被那些危险所威胁的时候才可以。从明天开始,阿父会传授你新的功法,你要好好练习。”
风芑跟风兕不一样,喜欢跟灵植打交道,讨厌打打杀杀。
所以修行的功法也与旁人不同。
风洬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所以只能在速度上想办法
真要遇到了危险,只要速度够快,就会彻底的摆脱危险。
打不过能跑的话,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
能跑掉那也是一种本事。
风芑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风洬才问他:“告诉阿父,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风洬刚刚归来就做出了一件前所未有惊动了部落里所有人的事儿。
夏薉(hui)亲自操刀带人抓了十余人羁押到祭台那里,以火焚烧,生生活祭了这些人。
他很爱惜自己好不容易才带出来的同伴,但是他不需要别有用心的同伴。
人族本弱,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是他们唯一能走的路。
任何破坏团结的,都会是他们的敌人。
对敌人他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因为对敌人的心思就是对自己的心狠。
就像当初的风兕,若不是他一念之差,或许就不会有如今的困扰。
人族也不会面临着灭族这样的巨大威胁。
关于风兕和风芑那些传闻以及还未显露出来的暗流,因此突然戛然而止。
再也没有人敢提一个字。
而风洬暴力的手段让部落里的人更加清晰意识到,这个平时跟他们同进同出一起劳作的男人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是他们的首领。是他们需要唯命是从,不能有二话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人族内部的流言虽然遏制住,但是妖族内部有一个新的流言悄无声息的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西方有人族,得上苍眷顾,神灵庇佑,形似神,神魂纯净,食之可精粹魂魄。更有首领为神龙后裔,得其心,可为神也……”
一场独属于妖族对人族的屠杀盛宴,在人族毫无预备之下悄然拉开序幕。
即便风洬很不想,姚琹还是死了。
这个如同母亲一般给了风洬许多温暖和帮助的女人,到底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而病体缠绵的姜鼋在她离世三天之后也跟着去了。
如今部落里的人死了之后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的找个地方丢了任由野兽去分尸。
有固定的地方将死去的人尤其是老人都聚集在一起,挖坑掩埋起来。
有的甚至还砍伐木头或者找一块光洁的石头做一个标记,便于回头想到的时候好来祭奠。
风洬在腰间系了一根姜鼋早先搓的麻绳,亲自给这老夫妻俩送葬。
两人早先的时候生了好几个 ,但因为接二连三的灾难只活下来了两个儿子。
后来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姚琹身体不好年龄又大了,一直没有再生育。
但是姜翙(hui)跟他的兄长有好些孩子,大的比风芑还大,已经能跟着夏薉(hui)他们一起出去打猎。
小的还有才刚刚蹒跚学步的。
一家老少肃穆又悲戚的先后送走了家里年龄最长的两个。
但是部落里的日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止。
而日子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努力而更加的太平。
先是北边传来消息,夏扈所在的部落被妖族血洗,包括夏扈在内,无一人生还。
若不是交好的巫族报信,几百余人死的悄无声息,风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随着夙沙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被海妖围困难以脱身。
风洬派遣夏薉(hui)带着部落里的勇士南下支援。
亲自去了一趟北方,夏扈所在的那个地方满地零散的尸骨和沾血的破衣裳。
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墙壁差不多全部被摧毁,满地的断臂残梁。
风洬能找到的,只有当初鹣鹣用赤金铸成的大鼎,大鼎已经被摧毁了,只剩下些许残骸,里面的神力一丝不剩。
这些许残骸,就是夏扈在这里生活,带着一群人努力过的唯一痕迹。
时光的齿轮,悄无声息的依旧快速的往前,昼夜交替四季轮回。
就连蹒跚学步的孩子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年郎。
妖族灭了夏扈的部落,夏薉(hui)带着夙沙部落里的人暂时撤回云阙山一带,与黄龙部落汇合,共御妖族。
也正因为两个小部落的遭遇,黄龙氏部落里的人越发的勤奋起来。
夏薉(hui)和姜翙(hui)等人的修为越发的精进,面容倒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整个人满是岁月的沉淀出来的痕迹,然而寻常人看不透一点儿。
只觉得分外的神奇。
原来人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可以如神灵那般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一时间部落里修炼的氛围空前的高涨。
蓝凫就这样混迹在人族住了下来,默默的看着他们化腐朽为神奇。
风洬将它带回了部落就没有再管它。
命人在水塘边给它修了一座木屋,蓝凫就在水边上种了好些花儿。
它有时候都在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妖域那么大的地方它可以为所欲为,偏偏脑子一抽,想着来看看百鸣连命都不要都要守护的物种和地方。
然后就来到这里。
大泽那么大的水不够它兴风作浪,偏偏在守着这么一个小池塘。
它看见了风芑,那个传说集龙族愿力与人族气运为一体诞生出来的孩子,带着一颗玲珑之心的孩子。
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出生不染半点尘埃的懵懂孩子。
可是蓝凫更觉得他像个傻子。
即便他知道自己是妖,一开始十分的戒备,但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风芑看着蓝凫化作一只巨大的蓝色鸟儿,两只大翅膀在虚空中随意的舞出各种形状,翅膀上多余的毛发飞出去,随意的一根就可以将巨型的顽石戳的粉碎。
看着它舞动翅膀,扫起漫天的落叶,那落叶比他们锤炼出来的最锋利的刀还要锋利,眨眼之间就可以穿透猎物的脖子。
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除了他阿父之外最厉害的了。
原本因为他阿母的死和他阿兄他心里对妖充满了成见,可是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被蓝凫的美丽与强大深深的吸引。
蓝凫一边心里暗自腹诽风洬的这个儿子就像是个傻子,一边又很希望跟这种傻子来往。
它教风芑泅水,教风芑借力,借万物之力为手中利刃,无论水里还是陆上又或者是天上,来去自如,随心所欲。
它跟风芑讲妖域,讲它们不曾堕妖之前,讲它们小时候的事情。
身在云阙山,地方虽然小,但是对于蓝凫来说,这些日子是它已经许久没有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