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是怎么把他给弄出来的?”魏曦转身,自然而然地拉住景衍的手,轻轻一带,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彻底摸透了景衍的性子,这人像座难以靠近的大冰山,可实际上有时候的性情,活脱脱像个孩童。
李玄机自觉地走到一旁坐下,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道:“哎——真是姑娘大了不由人啊——”
魏曦嘴角上扬,笑着瞪了李玄机一眼,那眼神里嗔怪多过责备。随后,她转过头,满含期待地看着景衍,等待他开口回答。
她敏锐地察觉到,景衍对她这般亲昵的举动十分受用,原本浑身散发的凌厉锋芒都收敛了不少,周身气息也柔和起来。
“这对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景衍冷着脸,神色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得,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解决这件事不费吹灰之力。
“你真厉害。”魏曦眉眼弯弯,因为她感觉到景衍想听她夸他。
“难道不是因为我跟那个九亲王根本没有同流合污吗?”李玄机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情。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九亲王扯上关系的?”魏曦好奇心顿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玄机问。
“还不是因为你师兄我神机妙算,算到有这么一个毒瘤在暗中坑害无辜女孩子。”李玄机一仰头,得意地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骄傲,“我乔装成赌坊老板,跟他做起交易,前前后后从他手里买出了不少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你师兄?”
“你早就知道?”魏曦满脸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是啊。”李玄机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实在不行……你早点告诉我也好!”魏曦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一想到那些无辜丧命的姑娘,还有宝儿凄惨的遭遇,她就满心愤怒与不甘。
见魏曦真的动了气,李玄机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天机一道本就神秘莫测,不可随意泄露,更不可轻易插手。世间万物万事皆有其既定的发展轨迹,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你怎知我没有试过?你又可知逆天改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暗中做的一切,已然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有些事,只能由命中注定的人去完成,这便是天命!”李玄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沧桑,他直直地盯着魏曦,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苦衷。
“不是的!”魏曦“唰”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与李玄机对视,大声反驳道,“天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就改变了的!”
她改变了自己和景衍的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玄机难得地皱紧眉头,他盯着魏曦,没有说话。
而此时此刻李玄机的眼神,魏曦看不明白,那股哀伤又幸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良久,李玄机突然咧嘴笑起来,就像他平时那样潇洒:“总归事情都解决了,我要回去了。”
魏曦还在气头上,赌气似的看着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玄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就像面对一个顽皮任性的孩子。他笑了笑,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深深地望了魏曦一眼。
魏曦隐隐觉得李玄机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可等她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时,李玄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魏曦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吩咐琴心:“去把纸笔拿来,帮我去买些药材来。”
琴心手脚麻利,很快就取来了纸笔。魏曦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李玄机最在乎他那张脸,这次都被打花了,得给他做些止痛消肿去疤的灵药。”
“牢里的刑罚那么重,他的筋骨肯定受损严重,调理身体的、补血的……这些药材都多准备一些。”
景衍看着她刚才还对李玄机凶巴巴的,转头就开始操心他的伤势,不禁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笑道:“需不需要让我帮你找些帮手?别又像上次一样通宵做药了。”
魏曦思索片刻,觉得景衍说得在理,便点头同意:“琴心都快被我带出师了,再把那个老医师叫过来搭把手就行。”
琴心风风火火地准备好药材和制药工具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然而,魏曦万万没想到,景衍竟然把常太医给请来了,而且常太医身后还跟着八个年轻的医学生。
魏曦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人,不禁咋舌,惊讶道:“这也太隆重了吧?不过是制些药,不至于惊动太医院吧。”
“不不不!一点都不隆重!”常太医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一听说将军夫人要制药,就特意带着我这些学生来跟着学习……哦不,是来帮忙的。”
看着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常太医此刻笑得满脸褶子,邵阳一脸的不适应,忍不住嘀咕道:“你是常太医吗?这是谁披着常太医的皮来了?”
常太医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道:“滚蛋!”
邵阳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应道:“对味了。”说完,立即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
常太医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地看向魏曦,态度恭敬又热切:“将军夫人,咱们可以开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