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荀真尝试读取,但得知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
他漂浮着立在海面,看着四面八方。
举目漆黑,只能不断读取到翻滚的海面,带起一阵阵漆黑的浪涛扑面而来。
看着一个个自己如同幻灯片般出现又消散,但那些‘自己’在偶尔触碰到自己时又分明有着温度。
他抬脚想走,但脚下的海水却好似世界上最强力的胶水,将双脚死死地粘在了这里,无法挪动分毫……
……
他就只能被迫的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出现和消失,感受着漆黑海涛打在身上的刺骨冰寒,听着低沉浩大的深海回响。
渐渐的,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过了多久,他先是恐惧而后孤独。
漫长的孤独比窒息更加痛苦,让人疯狂。可疯狂过后剩下的却又只有麻木…
再后来,他开始习惯这种大海的无尽浪涛,开始适应这种漆黑的死寂,直到犹看万物起落,不知浪去西东。
浪涛来,浪涛去。或大或小,或将自己吞没,他浑然不觉。
看着自己消散,又看着几滴水珠逆流。看着天上的漆黑海啸,卷出人的模样,又看着八方竖立的汪洋,奔腾起向天的海啸。
但他的思维中,却只有麻木……
他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看着自己逐渐沉默而下,海水没过膝盖,也没有丝毫的想法……
随着一个个自己的出现又消失,他感觉自己越发的放松。有种可以放下一切,忘记一切的感觉……
但又好似隐约有种执念在牵引着自己,告诉着自己不能放下……
‘为什么不能……’他自问却无自答。
直到某一刻,又是一朵浪涛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却没有带来熟悉的自己。而是带来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麻木的思维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
“世界就像是一片汪洋,而人就是从中叛逆跳出的孩子。”
“起初只是一团驳杂的液体,是因为有了内心,所以才有了自我。”
“只有排掉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杂质后,坚定了自己的存在,才能维持着自己的不坠。”
……
“人这一生,就是内心与世界的战斗。人的一世,就是对道心的践行!
你想跳出这片汪洋,但世界却包容一切,你跳不出。只能留下来抗争!”
“只是在这场没有休止的战斗中,世界一定会赢,因为个体终有尽头。”
“世界始终不增不减,而人却越发疲惫虚弱,直到某一刻一切溃散,回归世界。这时,传承便有了意义。”
……
“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也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
浪涛碎裂后,显露出了后方的身形。
微光覆盖着她,让她不入虚无的汪洋。
她踏着海面而行,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还是那般的耀眼。让荀真麻木的精神,重新焕发了些许的灵光。
“你是…柳流云?”久远的记忆浮现,荀真不太肯定道。
少女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这或许就是缘分?”
“也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了,师叔我没找到,反而先找到你了。”
“你不会是被自己的雷劈死了吧。”
少女接二连三的话语,唤醒了荀真久远的记忆。
他揉了揉脑袋,回忆着,片刻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好像还没死透,正在被施救。很抱歉没能救下你。”
这时,他才又想起来自己正在被救的事情。
“你已经很尽力了,不必自责。你要记住,在我和世界的抗争中,你活着,我就赢了……来陪我聊会天吧,这里太无聊了。”少女说着,便是在荀真面前盘腿而坐。
“话说你怎么可以自由行动的?”荀真问道。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漫长的思考中我得出了些许端倪。”
“就如我刚才说的那般,这和你这个个体的自我凝实程度有关。”
“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是灵魂,也是孟婆汤。你若坚持不住,那便会失去属于你的一切,化作海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变成其他人。”
“你看你刚才都快沉下去了,刚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神都麻木。而现在,你却在上浮。”柳流云指了指荀真下方。
荀真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没到大腿的海水,不知何时退到了脚踝。
“那要怎么样凝实自我?”
“我的话,是因为长期的践行道心。无论善恶,只要是你所坚持的,那便不计代价!在践行中成长、在践行中补全。不要在意世界的染色,明确自我,补全自我。”
说着,柳流云又补充了一句:“但这只是我的经验,不一定适合你。”
闻言,荀真摇了摇头:“但背后的脑,会摧毁你的一切。”
“你说的脑,在临死前我也看到了。它并不重要,无需理会。”柳流云认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