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脑波生命特征正在消失!”
医院的手术室中,军用发电机重新启动了这里的仪器。
灯光下,两男三女正忙里忙外的对着手术台上的一团人形焦肉施救。
“你倒是快点捏啊!”
有人催促道。
“没有血包输血,再快心脏就炸了!”一旁的男子戴着医护手套,一只手直接插入了焦肉之中,捏着那还算完好的心脏。
一捏一松,人工辅助跳动,每分钟40下……
“呼吸辅助器启动了吗?”
“已经启动了,但是目标肺部大部分损坏,效果有限。”
“注入极限剂量,血包找到了吗?快点输血。”
“找到了,但是找不到血管啊,全糊了!”一个女子扛着一桶血包而来,她拿着针头到处比划,但愣是没有找到一根可用的血管。
体表的血管和血肉全部糊成了一团。
“靠!给我插胸腔里,这里还有血管!”那个正在捏着心脏做起搏的人一只手扒开了两根肋骨,指着心端附近的静脉喊道。
“好!”闻言,那名女子也是毫不犹豫,连忙上前插针,粗大的针头直接插入大静脉之中。
事后还不忘缠了几圈柔性的无菌胶带。
按理来说,这种伤势人不可能还活着。
但这人就是还活着,完全违背了生理学。起码刚才还活着……
……
待到血液送入了荀真体内,几个人的行为这才猛然一变。
由原本的专业医生,突然化作了神棍般的做法。
“新鲜血液已经注入,天罚余威也已经清除。小生息阵启动!纯阳大阵启动。”
说着,房间内突然又涌入一大群卸甲的战士,一群人齐齐掐诀,不远处的甲胄上格符文路亮起。
细小的铭文构成奇特的纹路,纹路千转勾勒成符,千百道符汇聚,凝结成阵。
只是刹那,阵内万物生发,草木有缝则生。紧接着,一股超脱了肉体感官的炽热涌来,在这阴煞浓郁之地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纯阳。
“安神钟、引魂铃,束魄绳。”
其中一人伸手一招,直接唤来了一口金灿灿的大钟,大钟悬浮在荀真身上,降下万缕金霞。
又有一铃置于钟下荀真眉前叮铃作响,几道白绳如有生命一般缠绕荀真的四肢。
……
完成这些后,那人又对着对讲机喊道:“外面的人都打起精神,紧要关头,黑白无常来了也给他抽回去!”
“事关柳流云和王道长死亡的真相,他必须救活!”
此话一出,外面的人连忙严阵以待。纷纷激活了甲胄上的一些符文,形成了第二道纯阳大阵。
如今的情况,黑白无常自然不会来。七绝之地,古往今来能出入者,可不包括黑白无常。
要知,历此劫者
一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传闻上帝降凡遇此劫,劫内无时序,外界一夜间,劫内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二曰:伏羲帝君,困于劫内无量岁月,悟得阴阳交变、八卦演化之机,才破劫而出。
三曰:人皇商纣,困于劫内,携人皇之气斩劫而出,但也因此性情大变。
四为:前斩魔队,也是共一千三百五十人,凝聚万物生息大阵,以八卦推演之法,在合适的时机,挟人道之剑斩出!
如今便是他们…
实力或许不如上三者,但他们秉承国运、手持人道之剑,自是无惧。
当然,他们最大的底牌主要还是人道之剑。
毕竟此地七绝,国运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天机蒙尘,他们真正要防备的也不是什么无常。而是突如其来的诡异……
……
……
而与此同时
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正在清凉之处酣睡的荀真,感知着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
一切都越发安静,越发清凉……
但当安静到一定程度后,耳畔轰然嘈杂了起来。叽叽喳喳好似万千麻雀细语,但仔细听来又是一声声人的低语。
他的眼耳口鼻循环剧痛,皮骨筋肌撕裂剥离。
恐怖的饥饿感袭来,而后清凉的感觉猛然反转,又是难以忍受的高温从内部而生。
惹的荀真的意识猛然清醒。紧接着,他就又一次看到了世界的模样,只是这一次的世界有些许不一样…
天上的烈火眼瞳依然在炙烤着地上的一切。
意识上循环而来的苦痛,让他不由想到了十八层地狱的传言。
地上无数名为灵魂的事物在炙烤下哀嚎。那些名为阳光的细小虫群,从太阳上而来,啄食着这些没有意识的魂灵。
但江河依然流淌着脓液,大地依然是那糜烂的血肉。群星燃着烈火,盯着一团团正在被炙烤的糜烂血肉。
好似在等待着其完全烤熟的那一天,又像是在享受着这些灵魂的味道。
‘生死之间有着大恐怖…’看着这一幕幕,荀真冷不丁的想到了这一句话。
“这大恐怖,不会就是这个吧…想来也是,如果是世界在联合身体对人进行欺诈,那么当人离开了肉体的约束后,确实有概率看到这些……”
“可这些,我已经见过了。”
荀真喃喃自语着,但下一刻,他便是突然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拉扯。
那如影随形的脑后之脑突然化作了一滩液体将他拉入其中,于是他看到了漆黑的汪洋。
漆黑的大海无边无际,从天空而来,从脚下而出,从四面而至。
深不见其渊,上不见其顶,八方无尽,漆黑无光。
轻微的海涛时大时小,或淹没脚踝,或没过大腿,亦或盖过头顶。
他没法反抗,只能像礁石一样努力的立在这里、像竹筏一样飘浮着,不敢松懈。
无光无垠的寂静之中,唯有无穷无尽的漆黑海浪在咆哮,仿佛巨兽饥肠咕辘,又像是众生的哀鸣。掀起的大小浪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而在又一股扑面而来的巨涛之中,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们。
自己们漂在漆黑之海的上方。幼年、少年、成年……
那些过往的自己均在这里出现,只是他们都失去了意识,并且在渐渐的融入海里。
几个孩童、几个少年,似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强撑着抬起眼皮希冀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就融入了那漆黑的海水中,与大海再也不分彼此,化作浪涛的一份子。
他们宛如一面面过往的镜子,都在演绎着他是如何沉没……
又有几滴漆黑的水珠从海中逆涌而出,化作众生百态 ,但又倏然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