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在我的脸上看上什么样的表情?”
方芷眨了眨眼,认真的回答道:“该怎么说呢,我可是杀了郑尧的,我总觉得你应该表示一下惊讶什么的,还要质问我一下我和沈太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懂我的意思吗?”
息烛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下来,或许是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息烛的鼻翼下投下一片阴影。
“哦,这样啊。”
沉默了一会儿,息烛受不了方芷那样失望的眼神,便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你杀了郑尧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意外,至于你和沈南意之间的关系嘛,其实我也可以隐约猜到一些,毕竟当初你这么自信郑侯爷不会伤害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所以你说的这些我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方芷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
话继续往下聊着,方芷又问到了之前的问题,“所以你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办?”
看着方芷满脸的期待,分明写着留下来吧这样的话来,心思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但是还是要装模作样的问一番,息烛其实有些无语的
他很想当着方芷的面翻一个白眼,但还是强行按捺了下来,“按照你说的,报恩啊。”
方芷的眼眉笑成了月牙,虽然息烛说出了自己喜欢的话语,但是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当时我说的只是玩笑话而已,你当真了?”
这次倒是息烛愣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方芷,“可是之前看你的样子,还有刚才的那个反应,难道不是想要我留下来的吗?”
方芷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很希望你能留下来,因为我身边没有一个亲近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所以我迫切的需要身边有这样一个能人异士帮助自己,很明显,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人选。”
息烛
“你就这么信任我?”
息烛对于方芷的想法很是意外的,自己和方芷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甚至也没有见过几面,再仔细的想了想,息烛和方芷仅有的几次见面闹得都不是很愉快。
毕竟那时候自己差点杀了她。
所以信任这样的话从方芷的嘴里说出来息烛的确很意外。
方芷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之前之前我们的见面可能有些不愉快,但是我很信任你,我看人一向是很准的。”
“那为什么我现在愿意留下来了,你还要说出刚才的那样的话来?”
方芷轻轻地笑了笑,“我希望你留下来帮我是真心的,但是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你是真心的留下来,自愿的那一种,至于你之后想要做什么,其实都是你自己的事儿,没有人可以帮你选择什么。”
息烛怔愣了一瞬,随即便是笑出了声,“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将郑尧耍得团团转的吗?不会沈南意也很吃你的这一套吧?”
总是用一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的模样,总是那样的人畜无害,这样的话语和形象总是很容易的让人放下所有的戒心。
方芷有些无语的抱着手,没好气的想要抱怨几句,“我是认真的好不好。”
但是刚刚说完这句话,方芷也怔愣了一瞬,其实好像息烛说的也没有错,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去对待所有人。
所以方芷自己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边哪些称得上是自己的朋友,哪些又是从未付出过真心的棋子。
她看着息烛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看得很透彻啊,没错,他们就是这样开始不自觉的信任我,所以我现在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你了,是要留下来帮助我,还是现在就离开。”
息烛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用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茶杯的边沿,“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在沈南意的身边,那么多的暗卫,从来都不缺人替你办事不是吗?”
方芷坦诚的点了点头,沈南意的暗卫和当初郑尧的侍卫一样,他们很乐意听从自己的调遣,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人。
“你说的不错,但是别人的暗卫哪有自己的用起来安心?”
息烛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便是抱着手身子舒舒服服的往后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大爷模样,“我还以为你对沈南意和对郑尧是不一样的,没想到还是没有多大的区别啊,任何人都会是你的棋子,是么?”
虽然息烛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但是眼底却是没有丝毫笑意的,甚至是寒意。
方芷盯着他的眼睛,“是也不是,真心当然是最难得的,但是真心瞬息万变。”
两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息烛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没有人生,不介意留下来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不过我可以多问一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我将郑尧当做你的一个跳板的话,那么沈南意又是你做什么的跳板?”
方芷抿了抿唇,她其实没有想过将沈南意作为自己的跳板,只是自己和沈南意之间似乎始终隔着一条沟壑,而自己需要的安全感是自己给予的。
但是方芷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回答息烛这个问题,便是伸手挠了挠脑袋,似乎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很难和你说清楚啊,我和他应该是合作吧,但是又觉得合作交易又不够准确,倒不如说是共生。”
息烛微微挑眉,“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我对你来说,可是一个完全没有陌生的人吧?既然你的警惕心这么高,干嘛突然相信我?”
方芷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无辜和纯真,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脸笑呵呵的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嘛,而且你的事儿你如果想说的话肯定会说的,如果不想说就算我问的话你应该也会有所隐瞒的吧?”
息烛点了点头,“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
息烛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
他看着方芷的眼神有些奇怪,自己终于有一些明白为什么方芷可以在郑尧的身边活这么久了,怕是临死郑尧都是不曾怪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