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顾娇娇一把搂住徐欢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还以为裴表哥把你们接去山顶别墅,是要跟我哥宣战,把你抢回去呢!结果——”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居然真的只是让我哥过去养伤?”
徐欢被她晃得微微踉跄,无奈地笑了笑,“你呀,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顾言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娇娇,别胡说八道。”
顾娇娇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胡说了?裴表哥不就是那种表面斯文、内里败类的类型吗?”
徐欢指尖微微一蜷,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没接话。
顾言瞥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行了,别在这儿闹腾,先带欢欢去你房间。”
顾娇娇这才想起正事,笑嘻嘻地拽住徐欢的手,“走走走,欢欢,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
徐欢被她拉着上楼,回头时,恰好对上顾言的目光。
他站在楼梯口,唇角微扬,眼底的温柔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让她心头微微发烫。
顾娇娇的卧室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软的粉白色调,蕾丝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整个房间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城堡。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顾娇娇得意地转了个圈,“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
徐欢环顾四周,忍不住莞尔,“嗯,很可爱,像你一样。”
顾娇娇笑嘻嘻地拉着她扑到床上,两人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她侧过身,托着腮看向徐欢,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姐姐。”
徐欢微怔。
“现在好啦,你来了,我就不用羡慕别人了。”顾娇娇眼睛亮晶晶的,“真希望你能快点嫁给我哥,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待在我家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是顾娇娇惯用的香水味,甜而不腻,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徐欢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她总是活力满满,像个小太阳,永远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轻轻握住她的手,“娇娇,能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顾娇娇眨了眨眼,忽然叹了口气,“唉,虽然裴表哥人挺渣的,但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认识……这么一想,我勉强原谅他一点点好了。”
裴承的名字像是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徐欢的心口。
无论是顾言,还是顾娇娇,她都是因为他才认识的。
如果没有他……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踏入这样的世界,也不会遇到这些温暖的人。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花纹,思绪有些飘远。
顾娇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沉默,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呀,我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欢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关系,你不用刻意避开他。”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既然我决定和你哥试试,以后总免不了要见面的……真正的放下,不是逃避,而是能坦然面对。”
顾娇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你说得对!而且——”
她凑近,压低声音,“我哥可比裴表哥靠谱多了,他一定能让你彻底忘记那个渣男的!”
徐欢的指尖微微一顿。
渣男吗?她在心里轻轻摇头。裴承怎么也称不上“渣男”二字。
只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明确的承诺,就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线,终究要回到各自的轨道。
“嗯。”她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顾娇娇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阳光依旧温暖,枕头上却悄悄晕开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湿痕。
清晨,露台的风铃叮咚作响。
徐欢捧着热牛奶看顾言修剪玫瑰,他剪下最饱满的那朵递过来时,指尖带着草木清香。
“这几日住得习惯吗?”他低头为她别好散落的碎发,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自然了。
徐欢低头嗅着玫瑰,“很好啊。”
顾家长辈都在外,顾家就兄妹俩在,因此接住的这段时间里,徐欢过得还蛮舒适自在的。
有时候徐欢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惬意。
“很好就行。”顾言眼底漾开笑意,像是松了口气,“我就怕你不习惯。”
“有娇娇这个福娃在,我想我很难不习惯。”徐欢微笑。
提起妹妹,顾言冷峻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
“叔叔阿姨他们...”徐欢犹豫了一下,“一直都不在家吗?”
“父亲在国外任职,母亲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过去了。”顾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结婚三十年了,还像新婚时一样黏糊。”
徐欢忍不住莞尔:“真让人羡慕。”
顾言注视着她,目光深邃:“是挺令人羡慕,就是苦了我和娇娇,小时候我和娇娇没少当‘留守儿童’。”
话虽这般说,他语气间却没有一丝抱怨。
徐欢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明白顾娇娇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从何而来。
“欢欢。”顾言突然转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等过段时间,我想带你去见他们。”
徐欢呼吸一滞,睫毛慌乱地颤动:“这...会不会太快了?”
顾言低笑出声,拇指抚过她泛红的耳垂:“要不是怕吓着你,我现在就想订机票。”
清风拂过庭院,徐欢却觉得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你家是官家出身,他们会不会......”
豪门与官家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在临城的上流社会里始终泾渭分明。
徐家虽是后起之秀,但终究少了那份世代积累的底蕴。
之前答应顾言的时候,她还没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现在顾言说想带她去见他父母,徐欢不免忧心两人之间的差距。
顾言突然收紧掌心,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他俯身与她平视,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温柔:“我父亲当年娶我母亲时,她只是个普通医生。”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在我们家,从来只看重人品,不看出身。”
徐欢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像坠了铅块般沉重。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顾言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沉稳而有力:“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的唇轻轻贴在她发顶,“等你准备好的那天,记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