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无声地望着花昭。
花昭说道,“对司叔叔来说,你能活着,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你难道想要他再次被迫接受一次生离死别?”
童颜双手碰了碰花昭的脸。
她轻声说道,“不是的,花昭,你要知道,很多时候,男人爱的是一种感觉,白月光终究会变成米饭粒,红玫瑰终究会变成蚊子血,我们都不复从前了。”
花昭说,“司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童颜反问道,“若是一个男人,被很多人指摘,说是我睡过你的女人,你说这个男人能忍半辈子吗?”
花昭哑口无言,
她相信司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很明显,童颜不相信。
花昭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童颜也相信。
花昭觉得自己快没办法了。
她只是想,留住自己的妈妈,但是没想到这样艰难。
童颜说道,“好好地,只可惜,我不能看到小八长大了。”
花昭摇头,“您没能看到我长大,您还不想看到小八长大吗?您若是不愿意见人,我就不让您见人,从此后我保护你,我来保护你,妈妈。”
童颜摸了摸花昭的头发,说道,“乖。”
说完。
童颜用力地推开了花昭的手。
花昭拼命地追上去抱住童颜,“不要,妈妈,当初您没要了我命,我现在也不允许你要了自己的命,妈妈,我连基因缺陷都是遗传了童家,我的体内,是您的基因打败了恶人的基因,我没有遗传他的什么,求求……”
司政年踉踉跄跄的上前。
童颜看着司政年。
忽然笑起来,“你老了。”
司政年说道,“你还是和曾经一样。”
童颜摸了摸脸,“我也老了。”
司政年摇头,“没有,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小姑娘,永远都是当年初见的样子。”
童颜问道,“后悔吗?”
司政年点头,“后悔。”
童颜笑起来,她声音缥缈的说道,“下一辈子,别让自己后悔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那么久。”
司政年一步步上前,“这一辈子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留在下辈子?”
童颜摇头,“但是我不想活下去了。”
司政年伸出手,“你若是走,就带我一起,我一个人二十七年了,我受够了,颜颜,没有你的生活,索然无味,我拥有过你,失去过你,现在再次拥有你,再次失去你,我受不了的。”
司政年还在靠近,“我知道,一向骄傲的童家大小姐不会寻死,哪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你只是害怕司家的名誉,你只是害怕花昭和商北枭乃至是商家的名声,对不对?”
花昭猛地醒悟。
她呆呆地看着童颜。
童颜摇头。
司政年微笑,“颜颜,你骗得谁,你都骗不了我,我是你身体的另一半,颜颜,我们一生俱生,一死双死,你可以做出任何选择,我不怪你,我也不干涉你,但是我会追随你。”
童颜泪眼模糊,脸上眼泪纵横。
怎么这样傻?
花昭也抬起手,捂着脸哭着说道,“是我不了解你,是我错了,妈妈。”
花昭不停地擦眼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您,让我爱您好不好?”
童颜眼睛里闪过了痛苦的挣扎。
司政年紧紧地握着童颜的手。
不劝童颜。
好像一切都遵从童颜的想法。
只要童颜不想活了,他立刻就会追随童颜而去。
他始终静静地站在童颜的身后。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花昭缓慢地跪下来。
童颜眼神中震颤。
花昭匍匐在地上,“妈妈,让我爱您,好吗?”
童颜终于释放出来,哭出声音。
她跪在地上。
和花昭互相拥抱着。
抱头痛哭。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是她的生命的筵席,
她连基因突变,都是遗传的自己!
司政年扭过头。
默默地擦擦眼泪。
远处。
商北枭总算是松懈一口气。
很久后。
花昭扶着童颜下山。
进去车里。
司政年很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
花昭和童颜坐在后面。
童颜低声说道,“在你从瑞国回来,带着刚出生的小八一起回来的时候,我就好了。”
花昭点头。
童颜说道,“想过去死,但是被司政年带着去看了小八,就舍不得了。”
童颜笑了笑,说道,“我总觉得,小八是另外一个你。”
花昭抱着童颜的胳膊。
依偎在童颜的肩膀上,说道,“你就把小八当成是另外一个我,你把小八养大。”
童颜摇头,“不一样,小八会在所有人的爱中长大,可是你过得很辛苦吧?”
花昭连忙说道,“没有,一点都不辛苦,我都没吃苦的,真的。”
童颜只是愧疚又遗憾的看着花昭。
她的女儿。
已经当母亲了。
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却没能陪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孩童期,青春期……
——
小五接到了商北枭的消息。
知道事情解决之后。
终于是松一口气。
小五坐在温泉汤里,眯着眼睛看着周温白,说道,“咱们晚上喝一杯,等商北枭回来。”
周温白舒适的闭着眼睛。
听到小五的声音,也只是闷闷的嗯声。
这边都是男人。
还有盛宴京,傅祁川,司宸。
小五看了司宸一眼,说道,“你中过枪伤?”
司宸看着自己的肩膀,说道,“这个不是枪伤,是抓人的时候,被人用螺丝刀捅进去的,形状有点像。”
小五点点头,“你们的工作还挺危险的啊。”
司宸说道,“也还好,一般是遇不到穷凶极恶的,但是很多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杀人后喜欢跑到山里,庄稼地里,追人比较累。”
小五喝了口香槟。
目光落在一直愁眉苦脸的盛宴京的身上,“你怎么不说话?”
盛宴京没好气的说道,“没心情。”
小五幸灾乐祸的说道,“和你媳妇还没和好?”
媳妇儿?
盛宴京嘴角无意识的勾起,马上就是前妻了。
小五异想天开说道,“如果你们俩离婚不是很顺利,要对薄公堂的话,你能不能给自己当辩证律师?”
盛宴京:“……”
小五瞬间来兴趣了。
靠近盛宴京。
忍不住继续问道,“你要是跟你老婆打离婚官司,你输了,你这辈子还能不能接到活儿?”
盛宴京:“……”
小五挠挠后脑勺,“你要是赢了官司,那你是不是还是输了老婆?”
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好烧脑。
盛宴京薄唇轻轻翕动,“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