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国公府。
张苗回到了这里,手里拿着苏念安留给徐淑宁的礼物。
这是他认为最难送出去的一份礼物,让一个母亲接受儿子的遗物,实在太残忍了。
他在徐淑宁的房门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
“谁?”
“属下张苗。”
“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
张苗推门而入,徐淑宁正坐在椅子上,用手帕胡乱地擦拭着眼泪。
看到张苗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张侍卫,有什么事吗?”
“夫人,少爷他..给您留了一样东西。” 张苗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淑宁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什么?快……快给我看看!” 她激动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她希望,是苏念安平安的消息。
徐淑宁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死去。
张苗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徐淑宁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璧,上面雕刻着一幅q版画像,画中的苏念安和她头靠着头,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玉璧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全世界最好的娘亲。”
锦盒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另一句话:
“还有她那不听话的儿子。”
……
听着房间里越来越撕心裂肺的哭声,张苗这个铁血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打开苏念安留给自己的锦囊,里面是一个沉重的金质雕塑,雕刻的是一对鸳鸯的模样
雕塑下方,也刻着一行字,
“张叔,你也老大不小的,拿这个去成个家吧。”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替我照顾好我娘。”
“我会的,少爷,我会的..” 张苗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打在地上,雄鹰般的男人也在此刻留下了自己的泪水
头深深的埋在了臂弯里。
……
走出林子后,慕夕颜仿佛重新找回了前世的自己。
她将苏景天和宇文拓送进了大牢,彻底掌控了朝廷。
就连刚刚回京不久的慕朝阳,也被她以连坐罪名关进了大牢。
慕夕颜的影楼势力正式浮出水面,世人这才知道,这位九公主的真正实力有多么可怕。
一时间,朝野震动,大权尽归慕夕颜之手,风头无两。
三天后,慕夕颜从重病的慕皇寝宫出来后,正式被册封为储君。
满朝文武无不为慕夕颜的雷霆手段感到震惊,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虽然名面上只是储君,但她已经接管了慕皇的所有职权。
将军府原本还在观望,但却出了一个意外。
霍雨婷吃下三颗燃烧潜能的丹药,突入二品上层,单枪匹马闯入公主府,意图刺杀慕夕颜,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在影楼众人围剿下,最终被擒,但慕夕颜也受了伤。
为保霍雨婷,将军府拿出祖上的免死金牌,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公主府前。
最后。
霍家所有人都被流放,贬成最低级别的炮灰,戍守边疆。
....
忙碌了将近两个月,慕夕颜才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了。
但她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空荡荡的丞相府。
她默默地走进苏念安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跟外面杂草丛生的庭院形成鲜明对比 。
慕夕颜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但她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重生之时立下的宏图伟业,如今也完成了很多。
朝中的贪官污吏已经被她清理得差不多了,焕然一新的朝廷再也不用担心冗官尸位素餐。
边境的危机她也已经解决,有霍家三将镇守边关,慕夕颜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
她茫然地坐在苏念安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下一步是什么?登基称帝?
称帝之后呢?
慕夕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苏念安的日子,竟是如此难熬。
她拈起自己胸前挂着的血凤玉佩。
“呵呵……” 慕夕颜的嘴角露出弧度,但下一刻又很快消失了。
她双手捂着眼睛,深深地低下了头。
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前世今生,她改变了很多事情,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无人陪伴的孤独。
或许,她真的是天煞孤星。
或许,她真的不配被爱吧。
就连苏念安留给她的那只小狐狸,也在春天来临之前,不知所踪了。
她没有再给她锁在笼子里,任由它离开了宅邸。
她剩下的,只有自己给苏念安竖起的那座小小的坟墓。
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心灵。
这两个月,她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苏念安临死前那张苍白而解脱的脸,耳边也会响起他说的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
更让慕夕颜痛苦的是,还有人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是自己逼死了苏念安。
“殿下,郑国公府的人把府邸围住了,徐夫人非要您告诉她,苏公子被您藏到哪里去了,您看……”
慕夕颜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淑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有人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只是调皮地躲了起来,或者被慕夕颜逼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起身,走出房间。
春天的第一缕风吹拂着她的脸颊,一只白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她面前翩翩起舞。
慕夕颜伸出手指,蝴蝶在她指尖停留了片刻,然后又飞向了远方。
她很想抓住那只蝴蝶,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着越飞越远的蝴蝶,慕夕颜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苏念安,是你吗?你换了躯壳来看我吗?”
“我好想你。我不想留在这人世间受苦,我好想去找你。可是,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