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在你们讲学之时,被人搬走了?” 苏瑶问道。
“想来是这样,可当时愣是没人瞧见到底是谁搬走的,东西确确实实就这么没了 。”秦旭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没出现,东西却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因不好意思露面,所以暗中不辞而别。
想到这个可能性,吴玲姝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虽说她与陈恪之尚未许下海誓山盟,但在吴玲姝心里,早就认定陈恪之是相伴一生的伴侣。
如今他突然不告而别,吴玲姝只觉心如刀绞,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瞧着吴玲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秦旭心中也满是不忍。
他深知陈恪之对这位姑娘同样情深意重,如今陈恪之不仅科举落第,还离奇失踪,这对吴玲姝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可他一介男子,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伤心的姑娘家,只能神色略显尴尬地对苏瑶说道:“小七,我这便先走了。”
苏瑶强忍着内心的酸涩,轻声应道:“好,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我就不远送了。”
秦旭起身,微微颔首:“行,不必相送。对了,过几日便是殿试,我定会全力以赴。”
苏瑶点点头,目光中满是鼓励:“好,我相信你定能高中。”
秦旭离去后,苏瑶望着吴玲姝悲痛欲绝的模样,眼眶瞬间热辣起来。
对于吴玲姝和陈恪之的结局,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满心以为陈恪之高中后,若有负心之举,自己便为好姐妹讨回公道。
可万万没想到,两人竟会以这般令人心碎的方式仓促收场。
苏瑶只觉心里一阵揪痛,难过到了极点。
许久之后,吴玲姝才慢慢从沉甸甸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走吧,出去干活吧。”
“你真的没事吗?” 苏瑶满心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既如此绝情,弃我而去,我又何必再留恋。”
吴玲姝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故作坚强地说道。
“那行,咱们出去做事。” 苏瑶应和着,声音里透着心疼。
吴玲姝抹去泪水,与苏瑶一同迈出里间。
来到货架旁,吴玲姝的目光刚触及货架,陈恪之的身影便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个如芝兰玉树般的公子,总是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即便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衫,却依旧在她初见的那一刻,轻易走进了她的心间。
可如今,那人却决然离去,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疼痛猛地袭来,吴玲姝只觉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扶住柜架。
苏瑶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吴玲姝,关切地说道:
“玲姝,我有个主意。咱们有位主顾在京郊有处庄子,环境清幽。如今春光正好,不如咱们前去小住些时日,权当散散心,如何?”
吴玲姝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好。”
此刻,她实在不愿再待在这个处处留存着与陈恪之美好回忆的地方,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对她而言或许是种解脱。
于是,到了次日,苏瑶、唐悦、吴玲姝和素梅四人,在徐总管的引领下,一同前往靖国公府位于京郊的一处庄子。
苏瑶和唐悦此刻也卸下男装束缚,换上女装,满心期待着能在这山林之间,无拘无束地拥抱春光,尽情享受这份难得的自在。
这处庄子规模颇为宏大,其间农田广袤,山林郁郁,竹林摇曳生姿,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几个姑娘一到庄子,便如同欢快的鸟儿投入山林怀抱。
她们穿梭在山间,时而俯身寻觅鲜嫩的野菜,时而挖掘破土而出的竹笋。
兴致勃勃之时,还跟着庄子里的农人一同下地播种。
日子悠悠地流逝,几个姑娘在庄子里自在又惬意,好似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天,吴玲姝同伙伴们一起在山林间欢笑嬉闹,尽情享受春光。
可每至夜深人静,她独自蜷缩在床榻上,往昔与陈恪之相处的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回忆翻涌,痛苦袭来,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转瞬便浸湿了枕头。
这段没来得及好好开始就匆匆结束的爱恋,成了她心底最深的伤痛。
在这寂静长夜,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酸涩与悲伤,深陷其中,无法解脱。
......
在苏瑶几人悠然享受乡间宁静之际,京城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自会试尘埃落定后,不过数日,殿试便如期而至。
这场关乎天下士子前途命运的盛事,吸引了无数目光。
街头巷尾,百姓们茶余饭后纷纷猜测,今年的新科状元究竟会花落谁家。
其中,会试第一名严绍宗呼声颇高,众人皆认为他才华横溢,极有可能在殿试中再拔头筹,一举夺魁。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殿试放榜之时,严绍宗不但未能成为状元,反而深陷科举舞弊丑闻,声名狼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众人全然陌生的名字——陈恪之。
朝廷迅速昭告天下,揭开了这场舞弊案的内幕。
原来,严绍宗仗着自己是刑部尚书严衡之侄,暗中买通了负责试卷保管的官吏,私下里将自己与陈恪之的试卷进行了调换。
如此一来,原本该高中会试榜首的陈恪之惨遭落榜,而严绍宗却窃取了本不属于他的荣耀。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随着调查的深入,确凿证据纷纷浮出水面,真相大白于天下。
陈恪之的会试榜首之名,终得物归原主。
这场舞弊案影响恶劣,牵扯其中的一众官员,无一幸免,通通被打入大狱。
尤为瞩目的是,掌管刑法的刑部尚书严衡,竟纵容亲属舞弊,知法犯法,最终也被革职查办,接受惩处。
在后续的殿试中,陈恪之凭借扎实的学识、卓越的见解,在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深受圣上赏识,最终被钦定为状元。
至此,这一年的春闱在波折中落下帷幕。
此次秦旭在殿试中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虽说未能跻身三甲之列,却也斩获了靠前的名次。
待两人终于将纷繁复杂的事务处理妥当,寻得机会坐下来闲聊时,秦旭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出现在殿试场所,可真是把我惊得够呛。”
陈恪之神色平静,缓缓讲起了这段时间跌宕起伏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