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凛冽的罡风,再次刮过脸庞时。
苏一尘惊悚的发现北荒之地的灵气,竟然充斥着强烈的腐蚀性。
他本能地运转起神魔躯,却惊觉体内经脉如干涸的河床。
原本浩瀚如海的真元只剩涓涓细流。
三颗圣品金丹,干瘪的如同几粒蚕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发颤的赤练仙子,也感觉到了异状。
手中试探性凝出的火拂尘之焰,还不足三寸,转瞬就被空中飘落的灰雪消融。
“不对,一尘弟弟,这道空间释放出的气息不对劲儿。”
南宫幽幽瞪圆了美目,惊呼起来。
苏一尘抬眼一看,在苍穹中翻滚而下的黑色浊流,很快再一次遮住了天上的大日。
“大家小心,都进丹海世界去……”
苏一尘暴喝一声,右臂一挥,将众人一股脑的收进丹海世界。
随即一脚踏入了虚空,几个大跨步便跨上了高高的苍穹。
“轰……咔咔……”一声炸响后。
虚空裂缝在苏一尘头顶炸开,九道星芒如天剑垂落。
无尽的威严迎面砸下,猛烈的撞击,震的他踉跄着后退三步。
青衫上绽开七道血痕,飙射在空中如耀眼的血花。
虚空中,拂过脸颊的罡风如同刀割一般。
伴随着罡风而来的低沉声音,震得他耳膜隐隐作疼。
“何方蝼蚁?也配直视星辰?”
白袍修士脚踏玄黄母气,在虚空中烙下步步道痕。
北荒万里冰原在他脚下龟裂,无数冰川倒悬而起,化作漫天冰锥悬在苏一尘头顶。
“何方妖孽,胆敢入侵天玄大陆?”
顶着强大威压的苏一尘,仰头嘶吼,右手里握紧了出尘刀。
只见那人只是屈指轻弹,整片天玄大陆、都随着这个动作一阵震颤。
南宫幽幽在丹海世界中尖叫传音。
【一尘弟弟,这是星陨界的七曜使!他们的战甲是用玄黄母气凝练的!】
洁白的面纱突然崩碎,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
仅仅是透过丹海世界窥视,上位者的威压就震碎了她的本命法器。
赤练仙子和白洛璃,脸色一片苍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苏一尘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气在喉间炸开。
神魔躯发出濒死的哀鸣,三颗金丹在气海中疯狂旋转。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太古遗迹看到的壁画:九重天界如宝塔倒悬,每一层都压着亿万尸骨。
“哈哈……天玄大陆的蝼蚁,真有意思………”
七曜使的声音裹挟着星辰道韵,北荒七十二部族的图腾柱同时崩碎。
“从今日起,尔等皆为星陨矿奴。”
苍穹突然亮起七颗血色星辰,无数修士惨叫着从云端坠落。
他们的金丹在半空爆成璀璨烟花,精纯的灵气被血色星辰吞噬。
苏一尘看到三清观掌教被星芒贯穿眉心,修炼千年的元婴竟如雪人般消融。
“一尘弟弟,快走!”
丹海世界传来南宫幽幽泣血般的呼喊,“去葬龙渊!只有太古神魔的遗骸能...”
“对,葬龙渊……”
白洛璃的下唇,已经咬出了一抹血痕。
七曜使的星槊已刺到眉心。
苏一尘本能地横刀格挡,刀身却在他手中寸寸崩解。
“咻………”
星槊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罡风将他的左臂绞成血雾。
剧痛中,神魔躯突然涌出漆黑火焰,被腐蚀的经脉竟开始重新生长。
“咦?魔修!不对……”
七曜使首次露出讶色,“下界居然还有太古神魔的血脉?”
千里之外,药王谷的护山大阵正在崩塌。
七十二座炼丹炉同时炸裂,青玉鼎中沸腾的药液化作毒雾。
万剑宗三百剑修结成的诛仙剑阵,被一道星芒轻易洞穿。
天机阁的观星台轰然倒塌,白发苍苍的老阁主望着血色星辰,七窍流血地喃喃:“贪狼现世...这是第六重天的星陨...”
血煞门一众高层,个个口吐黑血,满面痛苦,神情萎靡。
一股本源之力,自丹海世界啸叫而出,直达左臂。
北荒冰原上,苏一尘的断臂处生出狰狞骨刺。
仅剩下的白骨的炸开左臂,筋脉血肉肉眼可见的开始滋生。
神魔躯的经文自动浮现在识海,那些他参悟百年未通的晦涩文字,此刻竟化作血色符文融入血脉。
裸露的白骨上,很快缠上了一道道金色符文。
整个左臂如同戴上了一只网状金手套。
七曜使的星槊再次刺来时,他下意识地抬手抓向槊尖。
“找死!”七曜使冷笑。
星槊上亮起三十六道星纹,这是能洞穿小世界的破界之力。
骨爪与星槊相撞的刹那,北荒之地的时空突然凝固。
苏一尘看到自己掌心浮现出暗金色纹路,那纹路竟与七曜使战甲上的道痕同源!
星槊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号称不朽的玄黄母气战甲,此刻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没想到吧?去死吧?”
苏一尘咧嘴一笑,神情狠辣,左手用尽全力一握。
“咔嚓………”
丹海世界中,赤练仙子突然喷出一口精血。
她的本命火种在剧烈颤抖,那些沉寂千年的记忆正在苏醒:“我想起来了!三万年前,天玄大陆本就是第七重天的一部分!”
七曜使暴退千丈,战甲缝隙中渗出银色血液。
他望着苏一尘掌心逐渐消散的暗金纹路,眼中首次露出浓浓的忌惮:“原来如此...你竟然是神魔余孽...";
话未说完,血色星辰突然剧烈震颤。
天穹裂开一道百万里长的缺口,无数燃烧的星骸倾泻而下。
整个天玄大陆都在倾斜,东海掀起万丈狂涛。
南离火山群接连爆发,西漠黄沙化作琉璃,中州皇城的龙脉发出垂死的哀鸣。
苏一尘趁机遁入虚空,身后传来七曜使震怒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正在异变,干瘪的蚕豆状金丹表面浮现出暗金纹路。
当第一滴银色血液从嘴角滑落时,他忽然明悟——这不是受伤,而是某种古老封印正在解除。
葬龙渊的入口在视野尽头浮现,翻涌出七曜使都不敢靠近的混沌气息。
苏一尘最后回头望去,血色星辰已经吞噬了半个天玄大陆。
天穹宗的飞舟舰队在星雨中燃烧,北荒蛮族骑着冰原巨兽冲向星门。
隐约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虚空涟漪中长出龙角...
深渊深处,有青铜锁链碰撞的声响。
一步跨进葬龙渊的刹那,苏一尘耳边响起太古龙吟。
混沌罡风撕扯着神魔躯,那些新生的骨刺在黑暗中泛着血光。
“噗通……”一声巨响。
他一脚踏进了黑水寒潭,潭底七十二具龙骨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眶。
“神魔罪后裔?”
青铜锁链震动的声响从潭底传来,苏一尘咳出带着星辉的血液。
“轰………”金色血珠坠入寒潭,竟将漆黑的潭水染成璀璨星河。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断臂,不知何时已经重生,新生手臂上爬满暗金色龙鳞。
“三万年了,终于等到能唤醒葬龙血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