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苍穹猛的一阵震颤,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万劫剑阵、归墟剑阵突然停滞。
门内的黑袍人踏着星骸施然走出。
玄色斗篷下露出的脸孔,竟然与苏一尘九分相似的,唯独眉心嵌着血色刑天盘碎片。
“葬天者,好久不见。”
砂纸摩擦青铜器般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刺耳,抬手间便定住了漫天剑雨。
十万青铜剑发出哀鸣,剑身浮现细密裂痕。
南宫幽幽灰白相间的长发突然无风自燃,掐诀的指尖迸出血珠。
“你是...你竟然是初代器灵?”
她那轰轰燃烧的寿元,在虚空凝成星图,竟与孩童脊背的阵眼完美契合。
苏一尘的葬孔瞳剧烈震颤,他看见黑袍人身后延伸出三千条因果线,每条都连接着血色棺椁。
最粗的那根红线,一头系在自己脚踝。
“原来你就是棺元?”
青铜刃感应到主人杀意,刃身《断劫经》文字逆流成血。
“非也!”
黑袍人轻笑,刑天盘碎片映出苏一尘前世的画面。
那时的他还不叫苏一尘,而是葬天族圣子沧溟。
青铜巨门前,沧溟亲手将南宫幽幽的本体封入棺椁。
“想起来了吗?”
黑袍人指尖轻点,停滞的剑雨突然调转方向,“当年你为证无情道,用我的本体做阵眼...”
十万青铜剑同时刺向南宫幽幽,剑锋裹挟着血色星光。
又是无情道?
狗屁的无情道!
“胡扯……”
苏一尘内心嘶吼,浑身颤栗。
孩童突然张开双臂,脊背阵眼迸发紫金光芒。
吸收的星辰之力,化作光茧裹住南宫幽幽,剑雨触及光茧瞬间,竟被阵眼吞噬转化为精纯灵气。
“不许伤害幽幽姐!”
他鎏金瞳孔流下血泪,地面星砂凝成古老禁制。
铁五的青铜祭坛在此刻成型,祭坛中央悬浮着南宫幽幽的一缕灰发。
紫金碎屑凝聚出半虚半实的魂体,手中握着的竟是黑袍人腰间玉佩的仿品。
“时机到了...”
铁五心魔残魂冷哼一声,突然用力捏碎了玉佩,祭坛上闪闪摇摇的升起九根青铜柱。
每根柱面上,都浮现苏一尘轮回身被虐杀的场景。
苏一尘的神魔瞳突然淌出青铜液,他看见自己与黑袍人之间因果纠缠。
十万年前,黑袍人原是自己的本命器灵,因窥见自己为证道牺牲南宫幽幽的未来。
遂盗取刑天盘叛逃,却反被自己斩灭灵智制成傀儡。
追根究底,黑袍人就是自己十万年前的心魔。
“所谓轮回,真的只是讽刺。”
青铜刃突然脱手,在虚空划出血色轨迹。
刃锋穿透黑袍人胸膛的刹那,苏一尘的识海突然涌入陌生记忆。
刑天盘核心深处,南宫幽幽的本体,被三千道青铜锁链穿透,每道锁链都刻着《葬天诀》经文。
黑袍人破碎的躯体化作青铜流沙,被镇魔塔呼啸着吞噬一空。
沙粒中传出一声悲怆大笑:“看看你护着的人!”
流沙凝聚成镜,映出惊悚画面。
南宫幽幽灰发尽褪的瞬间,心脏位置浮现微型青铜棺,棺中锁着的正是孩童的魂魄。
“不...”
苏一尘的青铜刃当啷坠地。
镜中显现的真相撕开裂魂之痛:新生宇宙,不过是南宫幽幽心口棺椁的投影;所谓重生,不过是她燃烧寿元为孩童编织的幻境。
怎可如此?
“休得用幻想误我……”
苏一尘仰天嘶吼。
祭坛突然血光大盛。
九根青铜柱射出锁链缠住苏一尘:“你以为逆天改命?不过是器灵编写的剧本!”
祭坛底部升起青铜王座,座上堆积着十万个轮回中南宫幽幽的尸骸。
孩童脊背阵眼突然离体,化作刑天盘本体冲向祭坛。
南宫幽幽的光茧应声碎裂,她最后的灰发燃成星火:“一尘弟弟,快毁掉棺...”
话音未落,心口青铜棺椁已被刑天盘嵌入,棺盖星图补全的刹那,三十三重天响起丧钟。
忽然苏醒的葬天之瞳,彻底和神魔瞳合体,前世记忆如潮复苏。
他并指为剑刺入自己眉心,硬生生剜出竖瞳:“以我葬天目,换一线生机!”
指尖燃烧的葬天瞳化作流光,在南宫幽幽心口棺椁上刻下逆命咒文。
黑袍人残留的流沙突然聚拢,凝成真正的刑天盘本体。
盘面浮现出最初因果:十万年前,是南宫幽幽自愿剜目断发,将器灵之身换给苏一尘渡劫。
铁五和棺元所谓的背叛,不过是她为保他道心编织的谎言。
“这次,换我替你镇守轮回之劫。”
苏一尘燃烧的残躯抱住刑天盘,青铜刃穿透心脏的瞬间,万劫剑阵轰然炸裂。
冲击波中,孩童抱着南宫幽幽逐渐冰冷的躯体,看见青铜巨门上浮现新的刻痕。
“去!”
苏一尘厉喝一声,右手剑指刻画出的灵纹,流光般没入到刑天盘之中。
“嘀嗒……嘀嗒……”
液体滴落声,如星辰坠地,轰然炸响。
青铜巨门的裂纹中渗出暗金色液体,每滴液体都在虚空凝成苏一尘的模样。
分身刚刚凝聚成形,便互相厮杀,胜者吞食败者的青铜骨,最终活下来的那个额间竟生出葬天之瞳。
“这是...时空自噬?”
铁五新生的肉身泛着青铜光泽,他脚踏祭坛残骸,手中把玩着南宫幽幽的灰发结。
“轰………”
法结突然自燃,青烟中显化出巨门内部的景象。
无数时间线纠缠成茧,茧心悬浮着半透明的南宫幽幽胚胎。
孩童抱着逐渐冰冷的南宫幽幽躯壳,掌心刑天盘拓印突然灼热。
眼眸倒映出诡异画面:自己正在给胚胎喂食星砂,而胚胎脐带连接着青铜巨门的裂缝。
“幽幽姐...”他颤抖着割破手腕,鎏金血液滴在胚胎表面,竟被吸收成细密的葬天符文。
苏一尘轰击出百拳的余波,在此刻达到巅峰,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涌出的不是气流,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铁五突然惨叫,他新生的青铜身躯正在年轻化,眨眼间退化成少年模样。
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也在倒流,口中开始无意识重复十万年前的葬天族祷文。
“打碎了光阴长河中的一截,幽幽姐能不能回来?”
双眼血红的苏一尘,双拳挥舞出了漫天的撼天拳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