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是在谈恋爱?’
江月眼睫微颤,她看着周颂年的脸,一副十足深情的模样。
他这人极坏,与大部分被誉为美德的特质背道而驰,偏偏脸生得好,性子矜贵冷淡,桃花眼看着谁,仿佛就在爱谁。
而且还极其精明。
明明以前他们那种身份,他竟能做到尽量在她面前不落话柄,减少了她翻旧账的余地。
但也只是在她面前而已。
他们最终还是谈崩了。
因为江月推开了他,她说:“我没有跟你谈恋爱,那是你自己的感觉,不是我的。”
她是没有办法反驳他。
周颂年很会说话。
跟小说里的冰山霸总不同,他是生意人。
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整合、应酬、偶尔还要下基层查看情况,避免上下一心对他阳奉阴违。
牛鬼蛇神都见过,高官富商奉他为座上宾,甚至还有人预言他在不久之后,也能坐在花车之上,像周老爷子当年一般,在庆典上发表观礼感言。
语言的艺术她玩不过他,在心机算计上她更斗不过他。
一味的纠缠只会被他带到陷阱里,甚至被吞吃了,也未必不觉得幸福。
但她也有自己的逻辑。
“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江月闭了闭眼,心脏咚咚直跳。
她不敢承认她在听到周颂年的话之后想哭,想被他抱在怀里,很紧的那种拥抱,像是要把她嵌进肋骨里。
想骂他,然后被他亲吻。
她知道他会这样做,周颂年在她这里没有一点矜持,说不定她打他他都觉得高兴呢。
她想……
她真想杀了他!
江月深呼吸了几次,把那些温吞懦弱的眼泪都独自咽下。
许久之后,江月才再次睁开眼,对着周颂年说:“我想多找几个人玩一玩,我想知道你当年是什么感受。”
“月月。”
周颂年俊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你一定要这样伤我的心吗?你又要像上次一样抛弃我吗?”
抛弃?
江月想:‘她真讨厌这个字眼。’
说得好像她有这个能力一样。
明明从始至终,能做出选择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的半推半就里,只有周颂年能决定今天是她的“推拒”有效,还是她的“屈从”可行。
他是她的主宰,起码曾经是。
即使到了现在,依旧留有余威,毕竟江月的性子就是这般软,要借他几根骨头,才能把自己撑起来。
——但他当年不给。
总之最后,江月双手拽住周颂年的领口,脸上满是方才遗落的泪痕,眼睛睁得极大。
江月愤恨地说:“明明是你先要抛弃我的!是你们先这么做的,凭什么我不能抛弃你?”
“凭什么只有你们才能做决定,颂年,我已经不在乎当年的事情了,太愚蠢,太混乱,我只想现在。”
她到底冷静下来,跟他发出最后通牒:“我坚持我的诉求,我跟你复婚,生宝宝,以及开放式婚姻。”
“谢谢你今天愿意安慰我,我亲爱的……”
江月讥讽般说,周颂年看到她又落下了泪:“妈妈。”
真是犟种。
偏偏爱哭。
周颂年自然不肯应她,于是他们僵持了一会。
江月脸上那抹讥讽渐渐消失了,她看着周颂年。
看着他温和平静的神情,如同看不懂事熊孩子般的眼神,以及根本不配合,打定主意要让她自己尴尬地上演独角戏的阴险算盘。
江月莫名觉得委屈,越看越委屈。
他怎么不顺着她的路子走?
就连她拽着他的衣领,他都不反抗。
江月最讨厌他这副冷静模样,忍不住要闹他:“我不管,我不管!我心理不平衡,我就要这样!”
“你不是说喜欢我,疼爱我吗?你连我找男人都忍不了,这算什么疼爱,你不是“daddy”了,我要重新找一个更顺着我的……”
“不能帮妻子找情夫的算什么好男人,周颂年你说我们在谈恋爱,你要拿出诚意来呀。”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捧着他的脸,撒娇似的祈求:“你帮我找一个嘛,你出面,我的情人肯定就不怕被你报复了,你最好了,帮帮我嘛,亲爱的、妈妈……”
到后面几乎是在胡言乱语。
毕竟周颂年不能又是“daddy”又是“妈妈”,以及老师,先生,老公,前夫,甚至还有一句阴阳怪气,八成是跟什么人学的“祖银”。
这房间都容不下这么多人。
以及让周颂年对某个称呼出现了心理阴影。
他以前可是很喜欢,要骗她许久才能听到一声,现在稍一联想,就觉得没兴致了。
以往的乐趣被蒙上阴影。
江月还一个劲跟他胡搅蛮缠。
周颂年冷着脸,不理她。
倒不是冷暴力,而是这个时候要是理了,她只会更起劲。
最后等到江月闹累了。
周颂年才把她抱了起来,往浴缸的方向走。
江月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她怕他借机报复她。
周颂年却忍无可忍地把她往上颠了颠,吓得她尖叫起来。
“江月,不许折腾。”
周颂年也不叫她月月了。
呵,男人,得到了要翻脸,没得到也要翻脸。
江月心下冷嘲。
周颂年无奈般说:“宝贝,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有多脏。”
“只有你脏。”
江月表现得像个杠精。
周颂年则很会打太极:“一开始是我脏,后来你非要钻到我怀里,你就也被弄脏了,洗洗吧,不然待会怎么睡觉?”
“我不跟你睡觉。”
江月反驳。
“是我要跟你睡一张床。”
周颂年也有自己的坚持,“你不是说要跟我复婚吗?哪有夫妻不睡在一起?会很影响感情的。”
“我们是开放式婚姻。”
江月固执己见。
周颂年也点头:“对,开放式婚姻也有感情,你看张英宗跟王宝淑,他们俩还生了三个呢,六年三个,效率确实比我们高太多了。”
还六年三个。
司马昭之心。
江月生闷气,忍不住要嘲讽他:“那是因为你不行。”
周颂年哂笑,觑她的脸色,又变作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情。
他沉声说:“也可能是因为计生产品确实质量好,过段时间我派几个技术员工过去学习学习。”
“死工作狂,恶毒的资本家!”
没拌几句嘴,他们就回到了浴缸前,放水,清洁。
江月嘴上不饶人,其他地方却是软和的。
任他拿捏清洗。
浴缸很大。
但周颂年进来之后显然没有一个人躺着舒服。
她实在有些困了,也懒得理,又被周颂年洗了一遍,迷迷糊糊睡着。
她真应该睁着眼。
毕竟如果江月睁着眼,就能看到周颂年在她睡着后异常难看的脸色。
以及不住颤抖的,放在她脖颈上的右手。
周颂年面无表情。
他想:“下次还是不要这么脏了,差点在她面前因为洁癖,而爆发强迫症。”
以及:“真想掐死她。”
毕竟江月方才死皮赖脸、撒泼打滚让他容忍她找情夫,甚至要求他帮忙找的时候……
周颂年确实气得够呛。
忍了半天,把发颤的手背到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他真怕自己没忍住,被她回了几句嘴,就把她按在腿上打。
打到她腰臀红肿,夜里躺床上,只能含着泪,一晚上趴着睡觉。
实在是欠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