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莲玉姑娘。”李嬷嬷并不改口。
温洛瞧李嬷嬷这态度,也知道老夫人不待见自己。
对于莲玉这名字,温洛还没有忘记,点了点头,招呼李嬷嬷坐下。
而秋雨听着,却皱起了眉。
府里所有人,包括老夫人院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叫大管家荣瑞敲打过,要改口叫夫人。
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夫人被恶人拐带,南下金陵,坠马失了部分记忆。
现在,李嬷嬷叫姑娘,便是不承认这身份。
不承认也罢了,还拿夫人做丫鬟时候的名字来侮辱人。
李嬷嬷冷哼一声,老夫人对这个儿媳,不满意,不喜欢,甚至说得上厌恶。
一来是她的出身太低,虽被世子爷一番运作,身份上好瞧了许多,但到底也是虚的。
二来,老夫人弄到了莲玉的八字,给大师看过。
说二人是什么,“乾坤倒悬,阴阳相戮!妖女之命……”
这些话,李嬷嬷在场,也是听到了的。
当时,老夫人就变了脸色,那大师还说了,莲玉会克死世子爷,要把此妖女驱离,才可免去这一桩灾祸。
可世子爷将这人护得和眼珠子似的,叫人轻易动不得她。
不仅吃的喝的玩的,都先紧了她跟前来,恨不得将人宠到天上去。
连爷们家议事的书房,都给她支了张桌,还称她是什么女诸葛。
想着,李嬷嬷撇了撇嘴,道:“老夫人请姑娘去荣福堂一同用个饭,饭食已备好,姑娘现在若是方便,请吧。”
温洛皱眉,“我明日一早,便携夫君一同去荣福气堂请安,今天,却是不能够了。”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李嬷嬷见这不行,心中气恼无比,语气中的森寒更重,接着道:“老夫人近来心口难受得紧,找姑娘吃这顿饭,便是要姑娘去给老夫人瞧瞧病。”
今天这个机会,是老夫人与她计划已久的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又怎能轻易放弃。
温洛何尝听不出,这不过是借口罢了,李嬷嬷又接着道:“请了诸多大夫看过,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听闻姑娘会医术。”
“这天下间,大抵没有见死不救的病医者。”
李嬷嬷这一番话,无异于把温洛架起来烤,却不料温洛并不接招,淡淡道:“我学艺不精,恐会误了老夫人病情,这里有夫君留下的赵御医牌子……”
说着,吩咐秋雨,话却是对着李嬷嬷说的,“赶快去房里取了夫君留下的牌子来,叫嬷嬷递了给老夫人诊一诊。”
听着温洛一口一个夫君,李嬷嬷脸上的神情,难看至极,而温洛也是故意恶心她,才这么叫。
“哎。”秋雨在心中感慨,夫人做事还是同以前一样,滴水不漏,跑着去取了牌子。
李嬷嬷脸色难看至极,咬咬牙,看来,只能采用不得已的法子了。
老夫人不一会,就由人抬着一顶盖得严严实实的轿子直接到门口,院门口的护卫哪里敢拦。
才一见面,不等温洛行礼,便有两个粗使婆子拿加了迷药的巾帕把,屋里的两个丫鬟迷晕。
丫鬟脚一软,倒在地上。
那两个婆子有功夫在身,手脚灵活要来捆了温洛,温洛见态势不对,已冲了出去,却见院里没有一个人。
早已经被老夫人打发了出去。
老夫人站在台阶上,虽年过半百满头银丝,声音却中气十足,此刻却沉冷如冰。
“莲玉!当初由我将你买进府里来,便是叫你给兰褚留个儿女。可你现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便不能留你。”
“你又起来攀附的心思,痴心妄想要做他的正妻,更是不能留你,你还命格带煞,克我顾家子嗣,留你一日,便是祸害一日。”
“给我捆了她!即刻发卖出去!”
说着,又冲进来几个婆子,温洛连反驳都不能,只能躲闪,顾晏之给她的刀,还在屋里。
温洛瞧着左边那婆子体型宽胖,动作要更慢一些,咬咬牙,打算从她那边绕过去,在冲进屋里拿了刀来。
不料,旁边一个婆子却掏出一袋粉末来,朝着温洛的方向一撒。
温洛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睛酸痛无比,身子不稳,往前踉跄,竟摔在地上。
撒药粉的牙婆激动地说,“老夫人,此等好颜色的女子,真不要钱就卖给我了吗?”
“尽快将人卖了,最好是卖得远远的,此等狐媚子,最好叫人尽快污了她的身子。”免得世子爷又会将人找回。
这话粗俗,温洛听出是由李嬷嬷说的,不过想来,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那牙婆笑着道,“自然自然。”
白得一个绝色,便不是处子身,也能卖得上价钱。
温洛嘴里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她只觉得,自己眼睛火辣辣的,看不清东西,疼得好似要瞎。
手脚又被捆了,动弹不得,听着那刚刚的谈话,温洛一时之间,只觉惊恐,又感慨老夫人心思如此狠毒。
这是要毁了她。
“安分些!牙婆将人塞进轿子里,折在轿子里的姿势,让温洛很不舒服,那些婆子下手又重,手脚上的麻绳,捆得十分结实。
“好了,快些走,院里的护卫拖不住多长时间。”李嬷嬷催促道,轿子被抬起。
刚刚叫人假扮了外人闯了进来,才将这两个护卫掉开。
此刻,门口的护卫已经回来,见是老夫人的轿子,上前就要掀开帘子检查,被李嬷嬷拦住,“怎么,老夫人你们也要查!”
而此刻,坐在轿子里的温洛垂着轿子,锤击轿板,发出的声音却十分微弱,被外头说话的声音盖过。
轿子竟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出了府,渐渐地,温洛能睁开眼睛了,看东西却还是影影绰绰,流泪不止。
那婆子到底给她撒了什么药粉。
帘子被掀开一角,那牙婆把堵在温洛嘴巴里的布条拿走,“好了,到地方了,透透气,只一个,别大喊大叫,这处,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说着,叫人解了温洛脚上的粗麻绳,又见她摸着往前走,生怕跌坏了脸蛋。
扶着她往前走,温洛能察觉,光线变暗了下来,原来是进了一间屋子,香粉气息很浓。
嘴巴又一次被堵上。
那牙婆压低了声音和人说着话,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二人谈完之后,有人挡住了她前面的光线,一双手捏上了她的下巴。
豁牙婆在一旁道:“你可看清楚,这样的好容貌,好身段,好皮肉,可是一等一的货色,我只要你三百两,转头,你便能卖几千两去。”
老鸨啧啧嘴,“不是雏了吧,那脖子男子弄出来的红痕,都还有呢……”
“你这双巧嘴,先歇歇吧。”
豁牙婆笑笑,露出一嘴的黄牙来,“这样的好皮肉,被上一任那主家疼爱,自然也不稀奇的,花妈妈,你呀只管放心,经了人事的,皮肉生意更懂怎么做。”
“你只管放心抱着这棵发财树,叫她给你日夜生钱就是。”
“只一点,那要想避开麻烦,今夜就将人挂了牌子。”
“为何?”老鸨还想待价而沽一番。
豁牙婆也没有瞒着,“这女子,那男主家十分喜欢,是家里的老夫人背着孙儿卖的……尽早让她经了别的男子,残花败柳之后,那男子便是找来,也不会再要她。”
温洛听得惊寒,被豁牙婆狠狠地给了一巴掌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