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轻哂,“谁说不是呢?前不久她还想让孟弘文对你用美男计呢,这才几天就变卦了。”
冉雪愣了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做她的弟弟也真是可怜,动不动就要作好准备献身给某个女人,这与青.楼的妓子又有何区别?”
南烟一听,忍不住勾起嘴角,“也就你敢这么说。人家毕竟也是为了家族,到你嘴里就成了小倌馆里的人了。”
正说着话,春影匆匆跑来,是冯氏递了消息过来。俞若云母女也会出席赏菊宴,以及黄氏最近似乎又不安生……
南烟听完这一些,心里无甚波动,冉雪却是张大了嘴,“你们上京城这些夫人们可真能折腾。那黄氏听说还是你名义上的外祖母,害了你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多了去了。“南烟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可以将我踩在脚下,使劲拿捏我娘,还能借我爹的势提携她娘家呢。”
冉雪莫名觉得凉嗖嗖的,“就这么一个赏菊宴,就这么多破事,幸好我爹没让我嫁过来……”
这弯弯绕绕的,她就算用蛊虫能弄死一个两个的,也遭不住冷不丁就冒出一个暗戳戳算计自己的人……
南烟面不改色继续喂鱼,“热闹些也好,说不定能遇上些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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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护国公府赏菊宴这天,各家夫人早已听到风声护国公府嫡次子近期正要相看亲事,毕竟是太子妃的亲弟弟,不少人家来赴宴多少存了些心思。
护国公府大门外可谓车水马龙,衣香鬓影,门口负责迎宾的仆从只闻一阵阵香风,脸笑得都快僵了。
还有不少年轻公子听闻京中最近风头正盛的鹤拓圣女也会前来,寻了暗处一角落,暗自期待能一窥佳人容貌。
孟家仆从为免这些人惹出些不愉快的事,时不时在大门附近巡视,领了不少人回席上,除了他们自家的主子。
彼时,孟弘文和表哥余锡正隐在前厅屋顶的一处檐角后,伸长脖子看着陆陆续续从马车上下来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辆朱漆华盖的马车被一众官兵护送着停在了大门前。
马车帘缓缓掀起,一只纤细皓腕伸出车外,被丫鬟扶住施施然下了马车。
一身惹眼的孔雀蓝鹤拓族裙装,腰间挂着数只精致的银铃铛,行进间叮呤作响,颇有一番别致风情。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扭头看过来,眼底里有艳羡也有不屑。
但无一例外都暗自惊叹于这异族女子独特的美,清晰的轮廓,深邃的五官,花里胡哨的装扮……
屋顶上的二人却微微拧眉。
孟弘文假笑道:“表哥,听说你上次英雄救美,这圣女想来对你印象更为深刻,小弟就不掺和了。”
余锡也不乐意,“你看她这般张扬,哪里有我们上京世家女子的温婉和顺?将来嫁入我们家,与我娘亲肯定处不来。”
孟弘文只得将自家姐姐的意思转述一番,试图诱哄,“一事不烦二主。我已经和大姐禀明你有意为她分忧。
只要你俘获圣女芳心,大姐自会为你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你还愁没有好前程?”
余锡想到孙诏的家世,也担心对方养完伤回来又把他踹回原来的位置,不免有些意动。
“那……我尽力。”
孟弘文如释重负,笑得一脸灿烂,正要跳下屋顶。
这时,大门口又是一阵热闹,几个管事齐齐迎出去,是申国公府的马车到了。
孟弘文脸色有些复杂,忍不住盯着车帘处,就见一身浅紫色长裙的少女,如云乌发点缀着珠钗,通身饰品并不繁复,质感却极好,衬得她皮肤白皙,明艳大气。
姐姐想让他娶的倒是标准的高门贵女,只是看着就不是自家能拿捏得住的。转头一看,自家表哥眼睛却粘在了刚刚下马车的另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身梅子色的大襟窄袖衫外搭同色系对襟褙子,披着白色纱质披帛。
倒是一个温婉水灵的美人。
这么一看,他也有些发怔,还是被余锡轻轻晃了下肩膀才意识到失态,二人各怀心事,匆匆跳下屋顶。
这时,夫人们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这大约便是近日刚进京的国公府表姑娘。
县主不敢高攀,可这如仙子一样的表姑娘倒也是不错的选择。许是都想到了一处,待入席后,夫人们纷纷在秦夫人面前套近乎,打听起来。
秦夫人先前已知道冉雪的真实身份,为了不影响太子的计划,应付起夫人们也是信手拈来,一问表姑娘是否定亲,只说先前有个未婚夫,外出经商去了。
偶有听不懂弦外之音的,甚至当面撺掇起来,要秦夫人作主退掉冉雪先前的亲事,在京中另择门第更高的人家。
这时,南烟已拉着冉雪随意寻了一处假山上的亭子。此处地势偏高,坐在亭子里正好可以看到席上的动静。
假山正前方是一湾碧波荡漾的湖水,一道栈桥通向不远处的水榭。隔着一定距离仍看能出水榭檐角上精美繁复的花纹,周围摆着的几盆名贵的菊花也格外打眼。
冉雪不由感慨,“啧啧,不愧是太子妃娘家,光是这假山、这水榭都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那后宅里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想来更是富丽堂皇。”
南烟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招摇过市,平白招人眼红,能长久到几时,谁又知道呢?”
冉雪忍不住起身,要近前去看一看。
这假山处于男宾席和女宾席中间地带,下了假山再走一小段距离用琉璃落地屏风挡住的就是男宾席。
南烟正要出声劝阻,就见她一个闪身跳下了假山。
南烟只得拎起裙摆走出亭子,这时就听到一道年轻男子欣喜的声音。
“姑娘好眼光,这花名唤飞鸟美人,可是前几日我母亲新得的珍品。”
南烟微微拧眉。明知有女客在还不避嫌,委实有些唐突。
“我表妹来了,公子请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