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看到专供后都呆住了。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却白了很多,整个人显得很是苍老。
但是精神并没有衰败,看着还好。
只是好像身体不舒服,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还不时咳嗽几声。
夏清和快步走进去,语气很是急迫:“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庄嫔的眼神里满是惊喜,显然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来看她,而这个人还是夏清和。
她撑着身体坐起身,示意夏清和坐下,然后让人上茶。
“就是有点感染了风寒,你还是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没被发现吧?现在来我这里,可得小心。”
絮絮叨叨的声音里,听得出她的欢喜。
夏清和的声音却很冷:“不是有庄家的庇护,能有各种好处吗?你怎么率先被软禁了?”
庄嫔看着她轻笑一声,苦涩又无奈。
递了个眼神,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之后,庄嫔才开口。
“其实没什么,看似软禁了,日常用度并没有短缺。”
“你是见过陛下了吧?那你就该明白,他是故意让你来的。”
“我现在的情况,也不过是苦肉计。”
苦肉计?
夏清和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立即明白过来。
饶是痛恨庄嫔的设计,她看着眼前妇人的模样,心头还是有钝痛的感觉。
沉默几秒之后,她才说道:“他不允许太医为你诊治?”
“风寒而已,没什么事情,挺几天就好了。”
“只是小风寒吗?我让小云子去找大夫。”
“事情闹大,你会有麻烦的,没事。你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了。”
垂眸,夏清和咬着后槽牙。
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将事情闹大了,反而是将把柄送到燕帝手里。
沉默良久,她才再度开口:“只是风寒,没有别的事情?”
“没了。”
“晚点,我让小云子给你送药包。”
风寒好了,还会有新的病症。
既然是苦肉计,那块苦了的肉,怎么会突然变甜了?
只是庄嫔没有说,夏清和也假装不知道,就这么模糊带过。
“你知道会被软禁,所以那天才出宫找我?”
庄嫔无奈叹气:“也不知道,只是隐隐觉得会出事。”
她说着又温柔地看向夏清和:“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如果不是燕帝的暗指,和侍卫不许进,又有后门的操作,夏清和可能真觉得庄嫔不会出事。
她抿着唇,没有多话:“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让小云子通知我。”
庄嫔笑了笑,轻声念叨:“你要照顾好自己,尽量少进宫。”
“我知道了。”
离开永和宫之后,夏清和轻声对小云子说:“准备点风寒的药物,晚点给庄嫔送过去。”
“是,夫人。”
“你安排人盯着点这边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即使通知我。”
“放心,夫人,小的会盯着。”
……
萧瑾在严府,夏清和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于是,她坐上马车想去街市上转一转。
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人群,她的心里却漫上一阵阵的荒芜。
为什么无论她和谁在一起,都会被阻止?
三年前,她和严凌枫被阻止,她付出三年的时间等他,结果……
现在,她和萧瑾也面临着被拆散。
面对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们能扛到什么时候?
何况萧瑾的身体……一旦被发现,人头落地,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是因为她,所以他们才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麻烦吗?
是吧,她就是个麻烦精。
放下帘子,她依然呆呆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十九的声音:“夫人,督公已经知道了庄嫔的事情。她让您去清风楼,说是会处理好这件事。”
她静默了一会儿:“去吧。”
……
清风楼。
夏清和站在马车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口的位置。
并没有看到燕临风……
蹙了蹙眉头,她才想起,燕临风要和燕明轩去两湖,这几天正忙着准备,应该没时间。
她对十九说道:“你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是,夫人。”
她上楼,推开了熟悉的包间门。
只是里面坐着的人让她惊讶。
燕临风确实没有出现在窗边,因为他规规矩矩坐在桌边,脸上的笑容依旧轻佻而多情。
左手边是萧瑾,右手边多了一个,叶笑。
夏清和的视线扫过他们三人,萧瑾的声音响起:“娘子。”
对于这样的称呼,她很习惯。
燕临风就不一样了,眼神里透出几分惊讶。
叶笑嗤笑一声:“啧,一个太监这么高调,合适吗?何况这还有两个人呢,不避讳一下?”
不怪他们,着实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娘子’,这个称呼确实陌生了点。
再加上有娘子的是个太监,确实让人不服气,就更反感这个称呼。
萧瑾连看都没有看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夏清和身上。
萧瑾看着她清白的小脸,低声说:“有什么想吃的?”
她扯了扯唇,是艰难挤出的笑容:“都可以,我没什么胃口。”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茫然,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燕临风端着酒杯自斟自饮,看向了叶笑:“京城这么多街道上的地痞,都是你的人……”
叶笑不满,凉凉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手下都不是好人?”
燕临风语气不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
“……”
他轻笑一声,视线扫过燕临风,又落在萧瑾身上。
“我还以为两位贵人请我吃饭,是有什么大事找我。”
“结果就是要奚落我?”
萧瑾看向他,唇角笑容温淡:“不是,我需要一场混乱,帮两个人逃离出城。你新看上的赌场,我帮你搞定。”
叶笑想了想:“帮我搞定的意思是,那赌场归我了。还是说,只是让对方答应卖给我。”
“答应卖给你。”
“啧,那我还是得出钱买,还是正常的价钱。那你用什么,让我的人给你制造混乱?”
“……”
燕临风放下酒杯:“赌场开了,自然就有大笔银子入账。”
叶笑嗤笑:“赔本生意,我不做。”
萧瑾的声音依然温淡,眼神却变了:“你那些手下,难不成还比得上一个赌场?”
叶笑笑了,脸上那道疤痕更显狰狞:“他们不值钱,你娘子在乎的人也不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