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璎和厂公说话时声音很小,距离又远,宋苍和云卓都没有听清。
云卓本来还在为厂公羞辱宋苍而生气,却没想到慕璎竟然突然回来了!
他分明眼看着慕璎的马车车队离开,怎么也猜不到,她还会抛下自己触手可得的自由生活,回来给宋苍解围!
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宋苍,方才盯着慕璎和厂公之间的接触,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慕璎方才的体态、动作、眼神,都和平日里截然相反,根本就不像一个人,就像被夺舍了一般。
不是被夺舍了……就是在刻意模仿另一个人,一个和她平日里行为截然不同的人。
宋苍眸光沉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真相和现在已知的情况肯定是截然相反的。
好容易等慕璎和厂公说完了话,一早便存疑的宾客们终于忍不住了,把疑虑一股脑问了出来。
“慕家小姐,你说袭击的时候马车坏了,那你是怎么赶回来的?”
“对啊,中途隔了这么长时间又去了哪儿?吉时都要过去了。”
宾客席一片哗然,慕璎笑了笑,耐心解释:“坏了以后,我便和侍女们在一旁等待,等到找到了一辆新的马车换上,这才过来。”
说着,她还朝宾客们微微俯身,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歉意:“这场意外实在是没有预料到,所以路上耽误了很多功夫,也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她这么一番解释后,众人总算是明白过来,是路上出了意外,并非慕家小姐嫌弃宋少将军残废,这才逃婚去了。
这番解释,就相当于给宋苍解了围。
慕小姐素来养在深闺之中,很少顶着自己的名字出门见人,大家都没有怎么见过她,只是听了不少的传言。
然而,今天一见慕璎,尽管才这么一会,他们已经有些震惊,也能够看得出来,此女和传言中的那个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传闻中,慕家小姐愚钝不堪、水性杨花,喜欢勾搭男人、行事举止风流。
可再看看站在他们眼前的慕璎,清冷矜贵、不卑不亢、气度非凡。
若非宋苍断了腿,那她若是和宋苍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对绝佳的良偶。
……看来,传言什么的,还真是不可尽信。
宋苍仅是意味不明地望着慕璎,没有表态。
与此同时,在慕璎看不见的地方,厂公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在给宋苍解围?
真的是奇了,慕琇身为他的女人,向来瞧不起宋苍,更是对宋苍恨之入骨,怎么今日会这般反常?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今日,还真是奇怪。”
厂公冷冷睨她一眼:“放在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帮宋苍。”
慕璎轻咳一声,低声解释:“大人,琇琇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罢了。”
“是吗?”他笑意凉邪,意味深长:“那最好别让本公发现你有二心,东厂叛徒的下场,你不是没看过。”
慕璎连忙点头,有些惊恐的样子,像小鸡啄米一般。
厂公又猜测,会不会是慕琇今天心里不大高兴,分明心中喜欢的是他,却要嫁给一个残废,这才想法子折腾别人,闹脾气。
甚至不惜在闹完以后,当着他的面出手帮宋苍……难道,是想让他看到以后吃醋?
这女人,还真是够麻烦的。
不过,闹脾气什么的……只要不影响计划,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下,他都能忍。
厂公唯一不能忍的,是不忠,转眼间,他又想出来一个测试慕琇是否忠心的法子。
若是通过考验了,那什么事都没有,若是不通过……慕琇就要变成一个不受控的棋子,在棋盘上再也没有了什么用处。
见糊弄过去了,慕璎总算轻轻松了口气。
还以为差点就要露馅了。
厂公的身形挡住了慕璎半个身体,正好介于慕璎和宋苍之间,存在一个视野盲区,而左右两侧又早就被小太监们围住。
他悠悠抬手,把一个小白瓶塞进慕璎手中。
“厂公大人,这是……?”
“晚上找机会,把它下在宋苍的酒杯里。”他言简意赅道:“你到底是不是衷心的,就看今天晚上的表现了。”
慕璎已经扮做“慕琇”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拒绝他,那等于自找死路和前功尽弃,无奈之下,她只好把药瓶接过塞进袖子里,轻轻点了头。
殊不知,正是这一动作落入宋苍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少主,慕小姐和厂公到底在密谋什么呢?”云卓恨不得上去把这两个人通通砍死:“肯定没什么好事!”
就连宋苍,瞳孔也微微颤了一下,难以言说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看到这一幕,他终于确定,慕璎和厂公就是一条战线的。
他这两日究竟在想些什么,还一直在心中给慕璎找理由,各种实锤的证据都在眼前,他却还在给慕璎开脱!
围起来的太监终于散开,厂公找了个位置坐下,冯辰上前一步,尖声道:“时候差不多了,婚礼仪式也该举行了,宋少将军,还请麻烦您找个梳洗婆子过来,让慕小姐收拾收拾,咱们好把这婚礼继续下去!”
宋苍点点头,马上便有下人把慕璎带了下去,让丫鬟婆子为她整理仪容。
慕璎不在场的功夫,又有宾客注意到了这场婚礼的不对劲。
“怎么慕小姐和少将军成婚,慕家和宋家,没有一个家人过来观礼啊?”
就连厂公都打算在这观礼,新郎新妇的家人,却没有一位到场的,还真是奇怪。
这真是他们参与过最诡异的一场大婚了。
“我也才注意到这事,不应该啊,我听说宋老夫人这几日着了风寒,年纪大了起不来,这倒是能理解,可慕家人不都还好好的吗?”
厂公和宋苍都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但都没有出言阻止。
宋苍知道慕家人是什么德行,而厂公只是单纯不把慕家人放在眼里,他们来不来的,对自己的计划都没有影响。
只有宾客们还在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