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宫女闻声回眸,死寂的眼神望着流朱。
流朱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环顾四周本是夏季生机盎然,可周遭却寸草不生,故有冷宫之死气沉沉之感。她连退三步,挡在甄夫人身前,声音有些颤抖,“说,皇贵妃想要做什么?”流朱的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和敌意。
那小宫女本是张着一副娇容却露出凶狠之色,只怪流朱只身陪着甄夫人出来,身侧并未多带随从。眼下情景,倒是险象环生。
“你要干什么?紫禁城,你们岂敢胡来?”
小宫女步步紧逼,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日光落之上闪出一闪亮光影,流朱下意识用袖口捂住眼睛。
“皇贵妃娘娘叫你活三更,尔等岂敢到五更?”说着,那锋利匕首便刺了过去。
甄夫人吓坏了,瞬间失声大喊。紧要关头,礼义廉耻哪里还顾得上,转身抬腿就打算跑。谁料久居内院哪里还会有健硕的双腿,跑两步就被那厚重的服饰衣裙所跨累,重重摔倒在地。
流朱仅凭一己之力手握那匕首,尽管手心被割破,血流沿匕首缓缓流下也未曾有过松懈放弃。可终究不是那狠毒小宫女的对手,被一脚踢开。
坏了,是冲着甄夫人来的。
“快跑,夫人。”摔倒在地的流朱抻着脖子声嘶力竭喊着,她知道,若是慢了,甄夫人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甄夫人自是极度恐慌,脑子里早就想好如何飞奔逃跑,谁料身子骨就是不听使唤。几番挣扎起身无果。
只闻那脚步声逐渐逼近,甄夫人的心跳亦是随着脚步声愈发的快。那刀尖径直刺向她的心脏,只听那小宫女喃喃说着,“受死吧。”
流朱不远处大声喊道,“不要!”
甄夫人命悬一线,紧闭双眼。本以为今日要命丧黄泉了,不料一石子打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落于地面。金属利刃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流朱赶紧挡在甄夫人的身前。
一轻功了得的男子径直赶来,身后随从一把将那宫女制服。
不料那宫女狠狠咬了随从右手,疼的他龇牙咧嘴,一不小心松手就这般让其逃跑。
如此凶险、心神未定。
甄夫人发髻蓬松凌乱,“多谢恩人出手相救,不知恩人姓名,还请告知,日后定当登府拜谢。”
流朱定睛一看,脱口而出,“果郡王!奴婢多谢果郡王今日的救命之恩。”
“果郡王?”甄夫人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参见果郡王,今日多谢出手相救。”
他望着眼前二人,好似透过其在看什么,轻声说,“小王所做一切都是应该的,夫人没事便好。阿晋,赶紧送其回碎玉轩。小王这便前往养心殿禀明皇上。”
阿晋搀扶甄夫人转身离去。
临走前,流朱上前再次言谢,“多谢果郡王”,她凝神望着果郡王,此刻感受到他如此英俊潇洒,令人念念不忘。
果郡王去养心殿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皇上,龙颜震怒。光天化日竟有如此之事,只怕是将紫禁城内的皇威不放眼里,无法无天。“苏培盛,去查。朕立刻就要结果。”
甄夫人被刺一事传遍后宫,唯独瞒着碎玉轩即将临盆的莞贵妃。
阿喜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明玉隐。玉隐亦是惴惴不安。脑子里过了一遍可疑之人,虽一时间找不出凶手,却可以肯定,绝不是皇贵妃所为。年世兰虽跋扈,却也不至于凶残至此。更何况如此高调之事,必然是栽赃陷害。
锦儿见玉隐忧思,便开口安慰说着,“主儿,不论是谁,都波及不到您。您呀,只需好好在永寿宫静养,其余的事情大可以充耳不闻。”锦儿端了一碗参汤,舀了一勺,轻吹着羹匙,慢慢将其送到玉隐的嘴边。
“就算本宫不想招惹是非,只怕这事儿也会找上本宫。”天气已是闷热,玉隐要摇着团扇,以解暑气。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皇上身边红人小糯子。
“娘娘,”他语气极为轻柔,许是怕惊扰到孕期的玉隐,行礼问安之后慢慢道来,“紫禁城经出现如此恶劣的宫女袭击官宦亲眷之事,皇上说了,此乃家丑绝不可外传。特邀娘娘前去养心殿一同商议对策。”
“本宫知道了,更衣后即刻前去。”玉隐扭头看了一眼锦儿,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娘娘,您如今身子愈发沉重,皇上特意命奴才备了轿撵,现下门口候着呢。”小糯子轻言轻语。
“糯公公有心了。”锦儿赶紧上前寒暄。
小糯子退下后,玉隐小声对锦儿说,“今日之事你认为谁嫌疑最大?”
锦儿苦笑了一下,“奴婢觉得恐怕不止一人呢。”
见玉隐有些疑惑,锦儿继续说着。“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宫本就是一摊浑水,既是盘根错节的关系,又怎可以断章取义呢?”
待玉隐的轿辇抵达养心殿的时候,多位妃嫔早已在大殿等候多时,就等她了。
“臣妾来晚了,还望皇上恕罪。”玉隐艰难行礼问安。
皇上起身,亲自上前将其扶起,一脸的温柔,丝毫不顾身侧皇后的感受,将玉隐带到身边一同坐于龙椅之上。笑脸看着她的孕肚,轻抚一下。“爱妃怀孕辛苦,能来就很好了。”
见皇上如此关心玉贵妃,在场的敬妃赶紧说,“就是啊,妹妹,如此炎热天气,可要小心中了暑气。”
皇贵妃站在一侧,翻了翻白眼。她实在是看不惯敬妃的作为。
齐妃一声不吭,面色凝重。玉隐瞧了她一眼,两人的瞬间对视中,玉隐看到了齐妃的恐慌。害怕被玉隐识破,齐妃赶紧转移眼神,看向别的方向。
“皇上,端妃向来身子不好,今日也告假了。”
“随她去吧。”
“是,既然各位妹妹都已到齐,可以开始了吧。”
皇上点头。
皇后继续说,“今日前来都是妃位及以上之妃嫔,都是后宫掌权之人。”言辞不慌不忙,铿锵有力。
“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年世兰站的有些不耐烦了,斜眼看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