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即便我不带你同行,父亲也会亲自带领你去。”
正是由于江锦昭深知这一点,考虑到父亲仅带江颂宜前往夏苗,他担心江玉窈得知此事后会再次黯然神伤,孤身一人沉浸于悲伤之中,所以才提出了要带她一同前往。
在往日,他与同窗们在山林间追逐狩猎,
从未携带任何人。
江颂宜感到有些惊讶。
【上辈子,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毕竟,连皇帝都未参与夏苗,江鼎廉更是不可能有所参与。夏苗原本是天子在夏季亲临田间狩猎,文武百官随行。然而,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太子遭遇刺杀,皇帝身患重病,连上朝都显得虚弱,哪有精力参与夏苗?皇帝未参与,朝臣们自然也无人参与。因此,那时的夏苗仅限于白鹭书院的学子们参与。】
【而这一世,或许是因为我暗杀岳清扬,未遂】
【这一世的情况截然不同,我或许已经暗中策划了对岳清扬的暗杀,尽管未能成功。这让我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未知与期待呢。】
江锦昭倾听着江颂宜的心声,面上依旧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色,然而在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遭遇刺杀而身亡?皇帝身体抱恙,无法主持朝政?
更有江颂宜私下策划刺杀岳清扬?!
他这个妹妹,平日里看似温婉娴静,端庄得体,却没想到内心竟然如此果断狠辣,比起三弟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江锦昭感到困惑,尽管他不知道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江颂宜心灰意冷,但,既然这辈子那些事情都还未发生,他觉得有必要及时澄清这其中的误会。
他有些担忧,害怕这个妹妹会对他暗中下手。
江玉窈万万没有想到,江鼎廉竟然决定亲自带领江颂宜前往夏苗,这让她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失衡。
毕竟,以往在江颂宜尚未返回府邸之际,江鼎廉从未有过带她去夏苗的念头。原本,她还暗自窃喜,以为江锦昭对她的宠爱依然如故,独一无二的,但此刻她才恍然大悟,江锦昭之所以只带她一人,是因为江鼎廉只打算带江颂宜。
江卿墨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变化,尽管如此,她仍旧感到不满,忍不住抱怨道:“舅舅终究是舅舅,而你终究是你。为何你只忙着为江玉窈筹备礼物,却对颂宜姐姐不闻不问?这不正是明显的偏心吗?”
江玉窈闻言,嘴角轻轻上扬,她心中暗自陶醉于江锦昭这份独有的偏爱,然而面上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原来颂宜姐姐所介意的,竟是这一点微末之事。哥哥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切,均为成双成对,我愿意分出一半与你,以求你不再对哥哥心怀不满。”
这番话宛如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油。
江卿墨立刻怒火中烧,愤然盯着江锦昭:“你为她准备的物品为何是双份,而对颂宜却吝啬到连一份也没有?”
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狠狠地瞪了江玉窈一眼:“你这种虚情假意的施舍,岂能掩盖事实?那些东西本就理应属于颂宜妹妹。”
江玉窈被指责得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卿墨表姐,我的确出自真心,然而你说的没错,这一切原本就是颂宜的。我不要了,都让给她吧。哥哥,夏苗之行我也不去了,你带着颂宜姐姐一同去吧。”
“谁稀罕你那不要的破烂。”
江卿墨对江玉窈的做作之举嗤之以鼻:“我母亲家财万贯,不久的将来,我就会让她为颂宜置办更加精美、更加昂贵的珍品!”
江锦昭望着泪眼婆娑的江玉窈和怒火中烧的江卿墨,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然而,当他瞥见旁边情绪平稳、不哭不闹的江颂宜时,竟意外地感到一丝慰藉。毕竟,在这纷争之中,只有亲妹妹才能真正贴近他的心。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苦涩:“是我的疏忽。我原本以为,颂宜的礼物有了姑姑和母亲的精心打理,自然不会有疏漏,哪里轮得到我来指手画脚,于是便未曾自作主张。”
江姝和许氏对江颂宜的呵护与宠爱,府中上下无不尽收眼底。
江颂宜微微颔首,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确实是事实。江姝在侧,即便是江锦昭,甚至连我的母亲也难以插手我的服饰和日常用品。而她所准备的,虽未必是极致精良,却必定是价格不菲,仿佛手握赃款,急于挥霍一般。】
江锦昭心中暗自认同,江颂宜的形容真是既贴切又生动。
江姝姑姑虽然历来以慷慨着称,但对于江颂宜的慷慨简直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所有的金银珠宝全部堆砌在她身上,为她打造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供人瞻仰。
江锦昭渐渐察觉到,尽管江颂宜对他心存偏见,但仍旧能聆听他的解释,这让他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正如卿墨所言,事物总有其界限,母亲和姑姑的安排与江锦昭又有何干?他人的心意怎能轻易转化为他的?说到底,江玉窈这个妹妹在他心中占据了太大的位置。】
江锦昭想要争辩,然而心中明白,这些话虽尖锐却也是实情,他终究无法反驳。
江玉窈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确实,颂宜姐姐,你就别再生气了。大哥哥并非对你有所忽视,恰恰相反,姑姑和娘亲都对我们有所偏爱,但大哥哥对我则是额外关照。”
江锦昭的脸上掠过一丝慰藉,心想还是玉窈更为明理。
“颂宜姐姐,你曾在乡野漂泊,想必未曾有过骑马的体验吧?我与你情况相仿。虽然我生于府中,但因体弱多病,父亲从不允许我骑马。这些年来,我服用了无数珍贵药材才渐渐调养好了身体,但骑马对我来说亦是头一次尝试,还需要大哥哥耐心地牵马慢慢指导。”
江玉窈在提及两人相似之处的同时,却巧妙地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侯府对她多年的宠爱与呵护。
江颂宜仅是轻轻“嗯”了一声。
【真是如出一辙,你之所以不会骑马是因为被过分呵护,而我则是因为廖家从未给我这样的机会。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挑动我的怒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