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哪里敢当,毕竟我尚未正式入门,在这侯府门前也不敢妄议。日后若能成为府中一员,也不敢在嘉庆县主面前有任何越矩之举。”桑雯茵微微一笑,言语中既有谦逊,又含蓄地表达了对江玉窈的赞赏。
“桑姐姐,你这话真是让人说什么好呢?若非正值孝道之期,你与我家大哥早已结为连理。你踏入侯府之门,就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即便是颂宜姐姐身份尊贵,为县主之身,她也应当敬你这位未来的嫂嫂为尊。大哥,你说是不是?”江玉窈笑靥如花,轻轻地回首,目光落在江锦昭的身上。
桑雯茵的目光也随之一转。
这是她首次与江锦昭面对面,原本以为永定侯府出自武将之门,府中的公子们定是孔武有力,却未曾想江锦昭竟是风度翩翩、仪态万千,其风采毫不逊色于才子廖陵奚。
然而,他那身锦衣华服的贵气,又让她不禁联想到那些只会附庸风雅、矫揉造作的纨绔子弟,终究是无法与廖陵奚那般才华横溢、心怀壮志的清雅书生相比。
江锦昭心中清楚,他不久之后便将迎娶桑雯茵入门,作为侯府的长媳,她不宜在初次造访时便在侯府众人面前受到冷落。
江颂宜明明知晓她将成为未来的长嫂,却依然态度傲慢、无礼至极,实在不合时宜。
正当江锦昭准备点头,为未来的妻子挺身而出时,他意外地听到了江颂宜的心声:
【哎呀,那位所谓的‘大嫂’,她只是你的大嫂,与我何干?别忘了,她即将与廖陵奚结为连理,而非江锦昭的妻子。在我眼中,她不过是个路过的过客,哪能算得上我的大嫂。对了,她们选择的是私奔,而非明媒正娶,按我国律例,私奔者只能成为妾室,绝无资格成为正室。】
【江锦昭还想要为她挺身而出?我倒要亲眼目睹,在你的大婚盛典上,新娘与人私奔的闹剧将如何上演。】
江锦昭默默无言。
他的目光凝视着桑雯茵,她那温婉贤淑、仪态万千的形象,让人难以联想到她会与廖陵奚私奔。
然而,章定潜的事件,已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江颂宜的真实情感。
桑雯茵听到江玉窈的讽刺,脸上的阴霾稍减,心中暗自庆幸江锦昭这位兄长能够约束住江颂宜。
于是,她趁机对江锦昭轻声请求:“江大公子,廖公子曾救我一命,施以援手,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让县主对他网开一面?”
她心想,江锦昭既然愿意与她携手共度此生,那么答应她这个微小的请求,应当不在话下。
江颂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桑雯茵和廖陵奚之间游移,“原来你们之间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
【真是出乎意料,廖陵奚竟然在这么早的时候便与桑雯茵勾搭上了,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真是费尽心机,自导自演。桑雯茵也未免太过单纯,竟轻易地相信了他】
江玉窈连忙向旁边的仆役下达命令,声色俱厉:“还不赶快将廖公子身上的荆棘解开,小心地扶他起身。”
就在此刻,江锦昭忽然开口制止:“慢着。”
那仆役疑惑地望了望江玉窈,又瞥了一眼江锦昭,最终将目光转向了江颂宜。
江颂宜语气坚决:“继续执行。”
仆役挥舞起鞭子,继续对廖陵奚施以痛击。
廖陵奚刚刚在桑雯茵面前展现出不屈的风骨,此刻却再次被击倒,痛苦地蜷缩如同一只受伤的蛤蟆。
桑雯茵焦急地喊道:“你这样残忍地打,他可能会丧命的。”
江颂宜目光清澈而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自行提出负荆请罪,自愿接受四十鞭的惩处,这才刚开始呢。”
仆役回答:“现在只打了三十鞭。”
廖陵奚紧咬着牙关,他原本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江颂宜竟然真的每一鞭都落到实处。
桑雯茵无奈又求助地望向了江锦昭,希望他能施以援手。
江锦昭目光略带审视地向廖陵奚投去一瞥,却并未阻止江颂宜的言辞,反而以探询的口吻询问:“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在这皇城根下,桑小姐怎会面临生死之险?”
他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目睹桑雯茵因一时的误导,与人私奔,而抱憾终生。
桑雯茵却微微皱眉,感到江锦昭似乎在质疑她的真实经历,“那日,我前往荣恩寺为祖父点亮长明灯,在下山的途中,人潮涌动,我不小心与贴身丫鬟走失,几乎被山野强盗掳走。恰逢廖公子正在林中追逐猎物,他及时出现,驱散了强盗,拯救了我于水火之中。这难道不是生死相救的恩情吗?”
江颂宜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还真是首次听说,太白山竟然也有山野强盗?”
桑雯茵轻轻咬了咬唇瓣,解释道:“即便不是山野强盗,也是地痞无赖。无论如何,廖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绝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他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太白山,那是一方佛门净土,山脚下林立着众多别院山庄,其中更有皇家专属的别院,守卫森严,绝无可能让山匪地痞在此横行霸道,公然掳人。桑小姐,您切勿中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圈套。”江锦昭语气温和,心中不忍见她迷失方向。
然而,桑雯茵的面色却是一沉再沉,对江锦昭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她只觉得他心胸狭隘,度量浅薄,“江大公子何必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廖公子对我的搭救,乃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怎能如此恶意地揣测我的救命恩人?”
廖陵奚听闻江锦昭的话语,心头不禁一紧,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揭露,但听到桑雯茵不信之后,他又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表面上,他却是一副受尽委屈、含冤莫白的样子:“我明白江大公子对我有所偏见,但无论当日遭受欺凌的是何人,我都绝不会袖手旁观。”
桑雯茵见到他那种正义凛然、光明磊落的神情,更是坚定了心中对江锦昭的偏见,认为他心胸狭窄,不足以与廖陵奚相提并论。
她直视江锦昭,语气坚定地说道:“若你真的愿意与我携手共度此生,那么就请你放过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