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舅听后,眉头微微一蹙,沉思片刻,“我的名声已然定性,素来行事随性,这样才能使陛下逐渐对我放松警惕。”
“对于你,不听老子教诲的儿子比比皆是,你不过是其中之一!你有何志向,尽管去追求!”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语,梁牧雨略感意外,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么,我就立刻着手实施我的计划!”
梁国舅见儿子神态自信满满,不禁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你打算如何行动?”
梁牧雨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当今圣上对农桑之事极为重视,而沈钧钰已先行一步占据了先机。今日我向太子提及此事,得知沈钧钰正在庄园中研究那些番邦高产作物。”
“太子听后兴趣盎然,打算等到作物收获之际,亲自前往观察。不论太子是出于真心关怀农桑,还是仅仅为了在圣上面前展示自己,这都为我们与沈钧钰接触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梁国舅一听到沈钧钰的名字,立刻就想起了沈钧钰曾经写诗讽刺他的旧事,那些诗句至今仍流传于世!
梁国舅怒目圆睁,“我与靖安侯素来不和。”
梁牧雨却是不以为然,笑容可掬地说,“那又能怎样?我们都是朝廷的忠臣,只是政见相异,并非有你无我的死敌。再说,你是我,我是我。我与太子一同前往,沈钧钰还能将我逐出庄园不成?”
梁国舅听后,沉吟了片刻,终于点头,“言之有理,靖安侯府即使再大胆,也不敢对你不利。”
梁牧雨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笑,“父亲,您对靖安侯的理解未免太过浅显!他行事历来滴水不漏,何曾给人留下把柄?至于沈钧钰,他批评您几句,又能怎样?毕竟,您当时确实袒护了那位贪官!”
“在朝廷的眼中,沈钧钰并无过错,错的是您。如今您已经真心悔过,我与沈钧钰有些交情,有何不妥?”
梁国舅深知这个儿子素来主意坚定,便摆了摆手,“好吧,随你的意愿。”
随着端王及端王宝藏之谜逐渐水落石出,众多目光开始聚焦于靖安侯府的庄子之上。
京畿地区河道的主管官员温震,在成功消除水患、连遇七日晴空之后,便携同夫人、公子及厚礼,专程前来向沈钧钰道谢。
温震见到沈钧钰,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沈贤弟,多亏了你及时提醒,我方能及时奏报陛下,解决水患之患,否则今年秋季斩首示众,必然有我温震的名字!”
沈钧钰因伤无法起身,便吩咐身旁的江蓠,“江蓠,快快扶起温大人。”
“遵命,世子。”江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弯腰致谢不已的温震,“温大人,请您不必如此拘谨。我家世子因伤势不便外出,只能在这庄子上静养。您正好可以和世子聊聊外界的最新动态,也好为世子解解闷。”
温震昂首挺立,缓缓坐回硬木凳上,轻抬衣袖轻轻拭去泪珠,眼中闪现一抹淡淡的红色。“今年我们及时疏浚河道,使得河流的水流变得迅猛。尽管今年的降水量超过了去年,但田间地头积水得以及时排空。”
“下官走遍各地,虽然产量相比去年有所减少,但仍能收割到八成的粮食,这一切都归功于沈贤弟的卓越贡献。圣上仁慈,及时调控药材价格,使得黎民百姓有能力购药、用药,因此病亡人数并未增加。”
“倘若不然,不仅京城可能发生倒灌,百姓也将颗粒无收。涝灾之后,极易引发瘟疫,京畿之地局势动荡,极易引发动乱。多亏下官及时有效地治理水患,圣上方赐予升迁。然而,沈贤弟却不让下官表露你才是真正的功臣,下官心中实感愧疚。今日特来致谢,这份薄礼不成敬意。”
沈钧钰静静地聆听温震的陈述,目光中流露出对温震真挚情感的认同,轻声笑道:“同殿为臣,理应相互扶持,何况这关系到百姓福祉与京畿地区的安宁,我既然有所察觉,岂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那时因私事缠身,被迫闭门不出,只能在家中干着急,动动口舌而已。真正四处奔波、辛勤劳碌的,是温兄您。您的付出,我实在受之有愧,不敢当此夸奖。”
温震内心深受触动,适才他在广袤的田野中巧遇了靖安侯世子沈钧钰,眼前的番麦之景更是让他惊叹不已。
对沈钧钰的印象由此愈发深刻,温震不禁心中暗忖,那些诋毁沈钧钰仅能吟咏酸涩诗篇的言论,实在是不攻自破。沈钧钰通晓天文地理,对农桑之道了如指掌,心系民生国运,这样的人岂能仅仅是一个只会吟风咏月的酸儒?
那些诋毁之词,分明是出自嫉妒沈钧钰之人的恶意中伤。
两人就着京畿地区的水文状况和农田收成,谈得兴高采烈,甚至讨论到了必要对某些河床过高之处进行改道,以修建河道的方案。
这不仅能够有效减少水患,还能新增无数肥沃的耕地。
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愈发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江蓠在一旁细心侍候,不时递上香茗,添上清水。
与此同时,在后宅之中,晏菡茱正在与温夫人愉快地交谈。温夫人,出身秀才之家,门户虽小,却显得十分谦逊有礼,她对晏菡茱说:“今日特地来拜访世子夫人,图图,快来给世子夫人行礼!”
温图圆滚滚的,正值夏日酷暑,身穿一件红色的小肚兜,头顶剃成了茶壶盖形状,脑后留有一根细小的辫子,用红线巧妙地扎紧。
“给世子夫人磕头,给恩人磕头。”温图的胳膊和腿胖嘟嘟的,宛如玉藕般白嫩,他奶声奶气地行礼,声音中带着孩童的纯真与可爱。
晏菡茱目睹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她的明眸瞬间眯成了月牙儿,发出一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她缓缓蹲下身,双臂温柔地搂抱着图图,纤长白皙的手指,涂着嫩粉色指甲油,轻轻点着他的小脸蛋,“哎呀呀,这小宝贝是从哪家冒出来的呀?真是萌化人心!”
温图眨了眨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声音娇嫩动听,“温家的,世子夫人真是美得如同仙子一般!”
晏菡茱见温图能够如此落落大方地回应,对他的喜爱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惊蛰,去把那只放在檀木匣里的金锁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