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王胜利的肩膀:\"好小子,听说你在厂里也升职了?\"
\"就是个小班长,管十来个人而已。\"王胜利谦虚地说。
\"那也不简单!\"三叔拉着王胜利坐下。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大伯一家也到了。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人们互相拜年,孩子们则凑在一起比较谁的压岁钱多。
三婶和几个女人在灶房忙活,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桌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炖鸡、炸鱼、腊肠...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这已经是农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吃完午饭,大人们坐在屋里继续聊天,孩子们则跑到院子里玩耍。
孙玄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打闹,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这时,孙三叔走了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啊,你这孩子,真懂事。虎子能有你帮忙,是他的福气。”
“三叔,您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您和三婶从小照顾我,哪有我的今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孙玄说道。
“你能这么想,三叔就放心了,在外面闯荡不容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一定要跟家里说。”三叔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三叔。您和三婶在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孙玄看着三叔,眼中满是关切。
下午的时光在欢声笑语中很快度过,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玄一家和孙大伯一家起身告辞,三婶和虎子把他们送到门口,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临别时三婶又拉着孙玄的手千恩万谢。
孙玄再三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让三婶别放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孙母小声问:\"玄子,机械厂里招工的事,真有把握吗?\"
孙玄沉吟了一下:\"问题不大。\"
孙母点点头:\"那挺好,你三叔三婶待咱们不薄,能帮上忙也是应该的。\"
夜幕降临,村子里陆续亮起了灯火。孙玄望着远处自己家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相信,虎子进了城,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作为兄长,能帮上这个忙,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夜,渐渐深了,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仿佛在为新的一年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个美好的开始。
1967 年,大年初三的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孙玄一家便已在这透着丝丝寒意的空气中忙活开来。
袅袅炊烟从烟囱缓缓升起,给这略显清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烟火气。
远处传来生产队牛棚里老黄牛\"哞\"的一声长叫,衬得这个雪后的清晨格外寂静。
孙玄洗漱完坐在门口抽烟,一边抽烟一边听着孙逸和吴红梅、王胜利和孙玉谈论着回城的打算。
“今天可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得上班呢。”
王胜利放下碗筷,看了看一旁的孙玉,眼中满是关切,毕竟孙玉还怀着孕,这一路的奔波让他多少有些担心。
孙逸也跟着点头,“是啊,我和红梅今天还得去她娘家看看,时间紧得很。”
吴红梅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她心里还惦记着炕上玩耍的两个孩子,孙佑安和孙佑宁。
孙玄则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吴书记说好了,年后想上班的时候随时去县政府就行。
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几天的安排。
孙玄家的堂屋里,一张八仙桌被擦得干干净净,早饭已经摆好:小米粥冒着热气,咸菜丝切得细细的,还有之前剩的猪肉炖粉条。
孙父坐在八仙桌主位,神色比平日严肃,老人家最不喜离别,从昨晚起就寡言少语。
\"爹,您尝尝这个。\"孙逸夹了块腌黄瓜放在父亲碗里。\"
孙父\"嗯\"了一声,筷子在碗沿轻轻一磕,\"路上当心,听说县道上有处坡结了冰。\"
吴红梅给孙佑安和孙佑宁两个小家伙剥着鸡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公婆。
她嫁到孙家六年,早把二老当亲爹娘,这次回城,最舍不得的就是两个孩子。
\"佑安,佑宁,到娘这儿来。\"吴红梅蹲下身,想最后抱抱孩子们。
谁知佑安正和小军玩羊拐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娘再见\",佑宁更是躲在奶奶身后,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孙玉见状\"扑哧\"笑了:\"红梅,孩子们跟咱们不亲呢!\"
吴红梅无奈地摇头:\"都是没良心的,白疼他们了。\"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红了,只能按照商量好的,孩子们暂时留在村里,等孙玄返城时再带去县里让外公外婆看看。
吃完饭后,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收拾。
\"小叔,我爹和姑父他们真要走了吗?\"佑安仰着脸问,鼻头冻得通红。
孙玄蹲下来给侄子系好扣子:\"是啊,你爹他们明天要上班了。\"
正说着,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孙逸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走出来,身后跟着妻子吴红梅。
她怀里抱着个包袱,里面是孙母连夜煮的二十个茶叶蛋。
东厢房那边,王胜利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怀孕的妻子孙玉迈过门槛。
孙玉的棉袄特意放宽了腰身,但隆起的腹部依然明显。
孙母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条红围巾:\"玉儿,把这个围上,路上风硬。\"
院子里,两辆永久牌自行车已经擦得锃亮。
孙逸那辆的车把手上还缠着红布条。
王胜利正往自行车后架绑行李,突然\"哎哟\"一声。
原来孙母不知何时又塞了袋冻梨,沉甸甸的差点把绳子撑断。
孙玄赶紧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才把鼓鼓囊囊的包袱固定好。
\"胜利,玉儿有身子,骑慢点。\"孙母不放心地叮嘱,\"要是觉得累,就下来推着走。\"
\"知道了娘,我保证比牛车还慢。\"
孙母又拉着孙玉的手,千叮万嘱,“路上有雪,骑车慢一点,你还怀着孩子呢,可千万要小心。”
孙玉微笑着点头,“娘,您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日头渐渐升高,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终于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孙家老少都站到了院门外。
孙父突然转身回屋,片刻后拿着两瓶茅台酒出来:\"拿着,天冷喝口暖暖身子。\"
这些酒还是孙玄给孙父的,孙父有时候舍不得喝就在家里放着。
孙逸刚要推辞,孙玄已经接过来塞进哥哥的挎包:\"爹的心意,带着吧。\"
吴红梅最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这次连\"再见\"都没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