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父听到笑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孙玄,问道:“玄子,你笑啥呢?”
孙玄赶紧摆摆手,强忍着笑意说道:“爹,我没笑啥,您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还得去三叔家呢。”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睛里还闪烁着忍俊不禁的光芒。
孙父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起饭来。
孙逸和王胜利对视一眼,满脸困惑,不知道孙玄到底在笑什么。
孙逸挠了挠头,嘟囔道:“玄子,你可别卖关子了,到底笑啥呢,说出来也让我们乐一乐。”王胜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快说说,别憋在心里。”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等会去三叔家过年我高兴。”
孙父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少打岔!你是不是笑话你爹呢?\"
话虽这么说,孙父眼角却泛起笑纹,顺手把装着酱豆的小碟往孙玄那边推了推。
这时吴红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丝进来,佑安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半个玉米饼。
孩子看到孙逸和王胜利的狼狈样,立刻学着爷爷的口气:\"爹,姑父,你们太年轻啦!\"童声童气的模仿逗得全家哄堂大笑。
王胜利终于把毛衣穿正了,苦着脸坐下:\"爹,您这海量我是真服了。\"
\"那是你不会喝!\"孙父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
\"喝酒得像我这样,先吃半碗肥肉垫底,然后...\"他突然瞥见孙玄肩膀又在可疑地抖动,\"玄子!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孙玄赶紧正色道:\"真没有!就是想起昨晚您说梦话,非要给三叔家送半扇猪肉去。\"
孙玄临时编了个谎,心里却想着父亲抱着酒瓶说\"给老三留点饺子\"的憨态。
孙父老脸一红,嘟囔着\"胡说什么\",低头猛扒粥。
孙逸和王胜利这会儿总算清醒了些,闻言都偷笑。
\"赶紧吃饭吧。\"孙玄给父亲夹了块腌黄瓜。
一家人很快吃完早饭,孙母收拾好碗筷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准备好的东西,有自家做的点心,还有一些给孩子们的小礼物。
孙玄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白糖和四瓶水果罐头,还有一些供销社买的糖果之类的,都装进了孙母的篮子里。
然后孙玄又去厨房拿了10斤牛肉和10斤羊肉,这些都是孙玄早都准备好的年货。
装好东西后,孙玄一家跟着虎子,朝着孙三叔家走去。
清晨的村庄格外宁静,偶尔能听到谁家孩子的嬉闹声和鞭炮的零星响声。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互相拱手拜年,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虎子,最近在家都忙啥呢?”孙玄问道。
“还能忙啥,帮着家里干些农活呗。对了,玄哥,我可一直盼着去县城机械厂上班呢,你可千万别忘了这事。”虎子满怀期待地说。
“放心吧,虎子,我都记着呢。只要那边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孙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着说。
三叔家离得不远,走了没一会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三婶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哎呀,可算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三叔家的院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贴着崭新的\"福\"字,窗户上贴着三婶亲手剪的窗花,一对鲤鱼和几个胖娃娃,活灵活现的。
刚进屋,孙玄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
三婶接过他们带来的礼物,连连推辞:\"来就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家里有吃的肯定让你们吃个饱。\"
孙玄笑着把东西放在桌上:\"三婶,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怎么能空着手来呢?”
“哎,你这孩子。”
三婶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眼里的笑容却怎么都遮掩不了。
孙玄一家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和三婶寒暄起来。
“玄子,你可帮了虎子大忙了,你说你答应给他在县城机械厂找工作,这可让我们一家都有了盼头啊。”
三婶拉着孙玄的手,感激地说。
“三婶,您可别这么说,我一直记得三叔和您对我的好,这点小事不算啥,等虎子正式上班了,让虎子好好感谢我就行了。”孙玄诚恳地说。
孙三婶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孙玄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她仰着脸,眼角密布的皱纹里闪着泪光,嘴唇微微颤抖着:\"玄子,三婶这心里头...\"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忙用围裙角去擦眼睛。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三婶的脸忽明忽暗。
孙玄看见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十年前那个寒冬,三婶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把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他书包里。
\"三婶,您这是干啥。\"
孙玄轻轻握住三婶骨节突出的手,触到一层厚厚的老茧,\"虎子是我亲兄弟一样,您和三叔对我的好,我记着呢。\"
三婶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这些年,虎子没少让我们操心,眼瞅着他的未来有着落了,婶子心里这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孙三婶越说越动容,握着孙玄的手也愈发用力,仿佛在抓住全家人的希望。
三婶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钱塞到了孙玄手里。
孙玄看着手里有零有整的一沓钱,连忙推了回去,嗓子眼发紧:\"三婶!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指着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樟木箱子,\"我上初中那会儿,三叔半夜劈了家里的樟木箱给我凑学费,那箱子还是您陪嫁的。\"
三婶闻言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玄扶她坐到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蹲下来轻声说:\"您记得吗?我每次考试前,您都给我烙糖饼,面里还掺鸡蛋,虎子馋得直哭,您就说'你玄哥念书费脑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孙玄的思绪飘回到过去:“小时候我上学,家里条件不好,每次交学费,三叔和您总是二话不说就帮忙凑钱,从没让我因为学费犯过难。”
“还有那些年,我在您家吃了多少顿好吃的,每次您都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给我,那些饭菜的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孙玄说着,眼眶也微微泛红。
孙三婶听了,默默擦去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好,好,婶子不说了,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以后啊,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可千万别跟婶子客气。”
说着,又用力握了握孙玄的手,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信任与依赖。
“现在我能帮上虎子,那都是应该的,您就别再这么客气,再这样,我心里可过意不去了。”孙玄真诚地看着三婶。
“好好好,三婶以后就不和你说这些了。”三婶说完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这时,三叔从里屋走出来,精神看起来不错,完全看不出昨晚醉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