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婕妤不由抬头看了蝉衣一眼,“不用,只要给皇后带着就好。”
只见蝉衣左右脸似乎分别写着为她好和不理解几个大字,她顿了顿,无奈解释道:“当着皇后的面,给皇上送里衣,你让皇后怎么想,我是去感谢皇后还是挑衅皇后?再说了,皇上还不一定愿不愿意收。”
李婕妤看得出也能猜到皇上现在对她没什么兴趣,绝大可能还不怎么待见她,她这么上赶着做这些,只会让皇上更不待见她。
倒不如去讨好皇后,没准儿皇上还能稍稍改观对她的看法,觉得她懂事知恩。
讨好皇上这事不能急,徐徐图之,先得扭转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那之后再有所行动不迟。
李婕妤叮嘱道:“对了,心意到了就好,皇后若是不收,也不必一直劝说,再带回来就是。”
“是,婕妤。”
蝉衣到了凤仪宫的时候,周宸也在。
裴抒让蝉衣进来了。
听着蝉衣那些话,裴抒刚刚料想到的蝉衣的来意没什么出入,她淡淡一笑,“李婕妤客气了,分内之事,有关皇子,事关重大,自然该好好查清楚,不能让皇子蒙受不白之冤。”
说着,裴抒看了周宸一眼,“何况,这事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查到真相,多亏皇上慈爱,关爱五皇子,若是要谢,李婕妤该谢谢皇上才是,怎么反而特地带了这么些东西来给我,用个不怎么恰当的词,怎么还反倒舍近求远。”
裴抒怎么会猜不出李婕妤的小心思,想踩着她转变自己在周宸心里的印象,裴抒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当初踩李婕妤的时候都有她的一份,她怎么能看着李婕妤又重新爬起来。
不管之前是不是误会冤枉了李婕妤,既然做了,裴抒就不可能让自己的行动白费,做就要做到底,彻底把人摁下去爬不起来。
甚至周更衣这事,裴抒都在暗中替周更衣行了方便,不然,周更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成功算计到李婕妤。
只不过,裴抒做事隐蔽,周更衣本人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娘娘,我们婕妤,”蝉衣不傻,自是听出皇后这话的意思是说她们婕妤心思多,她张嘴想要解释。
裴抒却不给她张口说话的机会,道:“李婕妤的心意,我心领了,分内的事情,尤其皇上都没得什么东西,我一个人怎好收这些东西,东西带回去吧。”
说着,裴抒抬了抬手,“你们婕妤刚生产完没几天,身边离不得人,你又是她使唤惯了的,回去吧,好好伺候李婕妤,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差人来凤仪宫。”
几句连推带打的话把话题扯出好远去,蝉衣解释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皇后都出言赶人了,她自是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把东西怎么带过来的继续怎么带回去。
“哼,半斤八两。”周宸冷哼一声,道:“周更衣不是个好的,李婕妤也不是个安分的。”
“皇上这话说的,谁还能没点小心思,人都有私心的。”裴抒直言道:“有心思无所谓,可只要不损害到别人,无伤大雅。”
这话,也就是说来听听了,谁把这话当真那就是大傻子。
僧多粥少,你分得多多我就少,我想要得多,那就得从别人那里抢,在这皇宫里,想要实现自己的私心,大部分都要通过损伤别人来实现。
裴抒是皇后,还是个得宠的皇后,她自然也是占据了别人有可能得到的恩宠,人人都是如此,端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周宸不由失笑,“皇后倒是教育起朕来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皇后,问道:“皇后呢?皇后有没有私心?”
裴抒觉得这话莫名有些熟悉,“这话怎么听过似的,皇上以前问过?”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自觉说出来了。
周宸回想了片刻,“皇后这么说,朕也觉得有些熟悉。”
“不管问没问过,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裴抒看着周宸,莞尔道:“我自然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要与夫君恩爱,想要儿女活泼健康能护得住自己。”
还想要能身处深宫而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性子,保持本心,不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年老回忆往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进宫这么长时间一刻都不曾忘记过,裴抒自省的时候也剖析过自己,她的确和刚进宫的时候一样,没什么让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恍惚的变化。
当然,这话就不必说给周宸了。
裴抒和周宸此刻坐在软榻上,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小炕桌,裴抒隔着桌子拉着周宸的手晃了晃,另一只手在她旁边的位置轻轻拍了拍,嗓音有些软,眼神带着些依赖,“皇上过我这边坐着好不好?”
孕后期,皇后的脸颊较之前稍稍圆了些,反倒更添几分美丽,做出这样的神态,更让人觉得心软,周宸瞧了也不例外,他纵容起身,走到皇后那边坐下,他一边笑道:“朕听着皇后的私心和朕脱不开关系。”
“这是自然,皇上是与我相伴一生的丈夫,又是我心仪的男子,我的私心自然会围绕着皇上。”
等到周宸坐下之后,裴抒上半身放松,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周宸身上,侧头靠在周宸宽阔的肩膀上,莞尔道:“皇上知不知道,其实我的私心已经实现了大半。”
“皇后说了,朕就知道了,皇后对朕这个丈夫是肯定的,皇后也很好。”
说这话时,周宸揽着皇后的肩膀,垂眸时,入眼的就是脸上笑意深深带着些小女儿家羞赧的皇后。
看着这样一张让人心动的脸颊,周宸的神色也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瞧着皇后的样子,周宸莫名又想起刚刚皇后见李婕妤那宫女时的神态和一言一行,那是皇后对外时一惯的模样,带着一种和众人拉开距离的公事公办和不苟言笑。
任谁也想不到皇后私底下会是这样的性子,而这样的皇后,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想到这些,周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