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周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庞七拍着大腿,笑得胡子直抖:“哈哈哈……影首席被小沐带坏了,脑子里净想着娶媳妇了!”
周慎行看似不着调,轻功却是七绝门里最好的,担任影卫首领实至名归。
血翎阴恻恻地补刀:“嫂子要是知道你这德行,怕是要拿擀面杖撵你出门。”
“话说,你什么时候把嫂子带给哥几个见见?”
沐亦安本来抱着账册乖乖站在一旁,闻言立刻凑过来,眼泪汪汪地控诉他。
“行哥,你都有媳妇了还挑三拣四,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呢!”
周慎行被他们闹得耳根通红,恼羞成怒:“滚滚滚!谁说我干不好了?不就是记账吗?我今晚就学!”
他说完,一把抢过沐亦安怀里的账册,结果刚翻开就傻眼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和标记,看得他头晕眼花。
沐亦安探头看了一眼,弱弱道:“那个……‘肆’和‘伍’你分得清吗……”
周慎行:“……”
你特喵当我不识字吗?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他突然扭头对沐亦安说:“你会算账,晚上教我认账本,我让知知给你做蜜汁烤鸡。”
沐亦安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吃三只!”
庞七立刻凑过来:“影首席,我可以帮忙打算盘,只要一包鸡仔饼就够了。”
周慎行一行人刚到达七绝门时,手里耐储存的点心还剩一些,全被这帮家伙抢走了。
那模样,跟八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血翎幽幽道:“我只要一碗面就行,毕竟……”
他抬手捋了捋额前垂下的黑发,腕间锁链轻响,露出那张阴鸷的脸。
“某些人当年嫌我吃饭样子吓人。”
在七绝门时,门主曾讥讽过他。
说他好好一个杀手,吃饭像恶鬼索命。
自那以后,他总是独自蹲在墙角吃饭,直到有次沐亦安主动坐过去对他说:“翎哥,你吃饭的样子特别下饭!”
对方一句无心之言,却让他备受鼓舞。
沐亦安不知想起了什么,大笑不止:“哈哈哈……上次在面馆翎哥一抬手,老板还以为要捆他。”
庞七拍腿狂笑:“得!以后你去吃饭得先喊‘老子不是来收债的!’”
沐亦安小声补刀:“其实……上次翎哥帮我系发带的时候,我也以为他要勒死我。”
沈菱歌接着吐槽:“血翎擦嘴的样子更吓人,锁链往嘴角一蹭,像在磨刀。”
血翎一时语塞。
虽然他长得像索命阎王,干的也不全是坏事啊。
至于这么奚落他吗?
周谨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迈步:“走了。”
晨风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账目错一处,全体吃白粥。”
周慎行哀嚎一声,抱着账册追上去:“哥!你至少给我派个会算账的帮忙啊!”
周谨言头也不回:“找亦安。”
周慎行面露难色,哀叹道:“就他一个人哪够啊?”
“你自己看着办。”
暴雨洗过的荒道上,地面还蓄着水洼,倒映着百余个匆匆而行的身影。
背着药箱的沐亦安突然小声问:“行哥,等安定下来,真能帮我相看姑娘吗?”
周慎行倍感无语。
这家伙,到底要问他多少次啊?
周慎行还未回答,前方树林突然惊起飞鸟。
百余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刀刃出鞘的铮鸣连成一片,几滴宿雨从叶尖震落。
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西南方。”
周谨言唇未动,声先出。
沐亦安指间夹着银针,屏气凝神。
周慎行的剑尖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是本能。
沙沙——
草丛晃动,一团灰影猛地窜出。
银针几乎脱手而出,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
周慎行剑势已起,在看清那团毛茸茸的灰影时骤然一顿,剑锋擦着草叶划过,只削断几根草茎。
原来是一只野兔。
灰兔后腿一蹬,从众人脚边窜过,红眼睛惊慌地眨了眨,“嗖”地钻进另一侧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现场寂静无声。
然后——
众人相视一笑,收刀的动作整齐划一。
周慎行收剑,若无其事地说:“咳咳……虚惊一场。”
沐亦安的银针不知何时扎了自己手指,正含在嘴里吮吸。
周慎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依我看啊,得给你找个会包扎伤口的姑娘,省得你天天扎自己!”
“啊?”
沐亦安愣住。
众人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周谨言回头望了一眼山谷,被惊散的雾气正重新聚拢,掩去他们来时的血痕。
半个月后。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着鱼肚白。
周慎行轻轻推开于知乐的房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她惯用的茉莉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床上的人儿蜷缩成一团,乌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锦被上。
周慎行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晨光打量于知乐的睡颜。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两月不见,她好似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周慎行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刚躺下,就听见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于知乐迷迷糊糊间感觉床榻微微下陷。
她皱了皱眉,想要睁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她下意识往那气息的来源靠了靠。
周慎行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她。
谁知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腰。
“唔……”于知乐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又梦到你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周慎行离开后,她已经不止一次梦到他回来了。
每次醒来,枕边都是空的,徒留一室冷清。
周慎行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带着清晨特有的温热。
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腹肌上画着圈,嘴里嘟囔着:“反正是做梦,那我做什么都可以吧?”
指尖触到紧实的腹肌,于知乐满足地喟叹一声:“唔……手感真好……”
周慎行呼吸沉沉,呢喃的话语,似乎一并燃烧了他的理智。
这丫头,睡觉这么不安分的吗?
一大清早就在他身上煽风点火,完事了又不负责,徒留他一人欲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