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纳拉城内,巨大的养殖区域,此刻却是一片喧嚣沸腾的景象。
“哞——”“咩——”“唏律律——”
此起彼伏的牲畜叫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成千上万的马匹、牛、羊如同涌动的潮水,在经验丰富的纳拉族人,聚拢、驱赶、盘点。它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看不到边际。马群奔腾时扬细小的雪沫,牛羊低沉的叫声,牧民们高亢的吆喝声和挥舞鞭子的脆响。
纳牧站在一处略高的小丘上,双手负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庞大的队伍。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帽子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蕴含着一丝满意。
这不仅仅是一份贺礼,更是一份嫁妆。
“清点完毕了吗?”纳牧沉声问向身旁一位负责具体事务的部落头人。
“回禀牧老,都已核对无误!战马,十万匹,一匹不少!肥牛、壮羊,各十万共计二十万,也已全部圈定!头人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这等规模的牲畜集结,也是一次巨大的手笔。
纳牧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寒风吹拂而过,更显其沉稳冷静。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精悍的骑兵队伍护卫着几人快速驰来,为首者正是沈和府。
“牧老!”沈和府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丝毫看不出他已是宗师圆满境界的高手,他走到纳牧身前问道,“都准备妥当了?”他的目光扫过那无边无际的牲畜群,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这手笔,确实够大。“等冯厂长他们一到,我们即刻出发。”
“沈统领放心,“一切就绪。按照时辰推算,李营长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纳牧的话音刚落,东面又传来一阵不同的喧嚣。并非马蹄疾驰,也不是牲畜嘶鸣,而是一种混合着脚步声、车轮滚动声和工具碰撞声的动静。只见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行来,队伍前方,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精明,步履匆匆之人正快步走来,正是安阳造船厂的负责人,冯徐。
他的身后,跟着足足五百名工匠。这些人穿着统一羽绒服,有的背着工具箱,有的推着装载着各种奇特零部件和材料的小车。
他们虽然也显得风尘仆仆,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五百人,都是安阳造船厂的技术骨干和熟练工人,这次随行返回安阳县,是为了参加陈羽的婚礼。
“牧老!沈统领!”冯徐赶到近前,气息略有些急促,他先是行了个礼,随即目光就被那壮观的牲畜群所吸引,忍不住咂舌道:“我的乖乖,这……这就是送往安阳的贺礼?十万马,十万牛羊?这阵仗,真是……真是‘壕’无人性啊!”他下意识地用了一个从安阳那边学来的新词,引得旁边的沈和府莞尔。
紧随冯徐队伍之后,又是一阵更加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李林带着一整营装备精良的士兵抵达了。士兵们队列整齐,军容肃穆,与周围略显“散漫”的牧民和工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他们不仅仅是返回安阳县,参加陈羽的婚礼,更是要确保这五百名宝贵工匠的安全。
“哈哈哈,看来我没来晚!”李林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略显紧张的气氛,他翻身下马,走到众人面前,“牧老,沈统领,冯厂长,诸位都到齐了!时辰不早,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不等沈和府和纳牧开口,冯徐就连忙点头附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地说道:“李营长说得对!咱们得赶紧出发!我看这天色阴沉沉的,风也越来越紧,保不齐待会儿雪就要下大了。
这要是下大了雪,路面结冰打滑,别说驱赶这么多牲口,就是咱们这些人走路都费劲,万一耽搁了行程,错过了爵爷和可汗的大婚吉日,那麻烦可就大了!”他手下的工匠们虽然热情高涨,但毕竟不是常年在野外跋涉的军人或牧民,真要遇到恶劣天气,恐怕会吃不少苦头。
纳牧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冯厂长顾虑得是。这马匹十万,牛羊各十万,浩浩荡荡,光是想想这规模,就知道驱赶起来有多耗费心神和时间了。从这里到安阳县,路途不算近,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力求在天黑之前,赶到安阳县的地界,否则夜间赶路,风险太大。”
三十万头牲畜!这个数字从纳牧口中说出,即使是已经知情的沈和府和李林,心中也再次被震撼了一下。
李林甚至在想,这么多马匹牛羊,这手笔,真是阔绰!
沈和府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神情坚毅的纳拉牧民,充满期待的工匠队伍,纪律严明的护卫士兵,以及那如同黑色、棕色、白色河流般涌动的庞大牲畜群。
“好!”沈和府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和决断,“既然人已到齐,诸事已备,那就——出发!”
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纳拉牧民们发出了嘹亮的呼哨声!
“驾!”“喔嗬嗬——!”
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如同信号一般。
庞大的牲畜群开始缓缓移动,仿佛一片流动的陆地。马匹率先被引导着向前,它们不安地嘶鸣着,喷着白气,汇聚成一股奔腾的洪流。紧随其后的是牛羊群,它们低沉的哞叫和咩叫声连成一片,步伐相对缓慢,却也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数千名纳拉牧民如同经验丰富的舵手,骑着骏马,在牲畜群的两侧和后方来回穿梭,熟练地控制着队伍的行进方向和速度,防止牲畜走散或发生混乱。
冯徐带来的五百工匠被安排在了队伍相对中间的位置,前后都有李林麾下的士兵护卫。这些士兵们一手持缰绳,一手按着腰间的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万无一失。
沈和府、纳牧、李林、冯徐等人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整个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往安阳县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