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老爷,求您高抬贵手!我等虽不幸沦落绿林,但向来秉持义道,只取不义之财以济困扶危,从未对平民百姓有过半分不敬啊!”
那络腮胡大汉眼见裴景同步步逼近,心中惊骇万分,魂魄似已离体。
他深知此刻已是无路可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拼尽全力拖动沉重的身躯,朝着裴景同的方向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同时,他急中生智,编织出一番荒诞不经的言辞,妄图以此打动裴景同的恻隐之心,换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番说辞之荒谬,即便是稚龄孩童听了,恐怕也会摇头不信,更遑论是明辨是非的裴景同了。
裴景同内心充满了不屑,他的眼神冷冽,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地开口:“起来,引领本将军前往你们的库房一探究竟。”
那络腮胡子先是一怔,脸上闪过一抹愕然。旋即,他如梦初醒,慌忙自地上爬起,姿态卑微至极,连声道:
“遵命,遵命,小的这就为大人引路。”
这群匪徒平日里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积累了不少不义之财。
此刻,络腮胡心中暗自盘算,或许能用这些掠夺来的珍宝,换取自己的一条性命。
念及此,一抹微弱的希望之光在他浑浊的眼底悄然燃起。
随即,络腮胡便急匆匆地领着裴景同折返至他们先前栖身的房间。
这房间别有洞天,一侧隐秘地开着一扇后门,供紧急时撤离之用;另一侧则隐蔽着一个小型库房,藏着些应急之物,以备不时之需,设想一旦风云突变,便能即刻取了物件,悄无声息地遁走。
然而世事难料,今日这群不速之客竟如此嚣张,不仅长驱直入,将整个院落中的人悉数制住,就连他们精心布置的隐秘通道,也未能幸免于难,被这帮人寻了出来。
络腮胡心中暗自叫苦,却也只能自认时运不济。
不多时,络腮胡已领着裴景同一行人步入屋内一隅。
那里,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默地躺着他们的最后希望——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角落,藏着他们为未知变故预备的一切。
若非他慧眼指引,这番探寻或许真要陷入茫茫未知之中。
“移开它。”
裴景同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步枪稳稳指向络腮胡,眼神冷冽,示意对方亲自执行。
“是是,遵命。”
络腮胡此刻对那步枪的威力心有余悸,半分不敢怠慢,生怕稍有差池便惹来杀身之祸。
遵照裴景同的指示,他动作迅速地将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一一拨开,每一下都透着小心翼翼与急切。
不久,随着杂物被一一清理,一块斑驳的木板悄然显露于地面之上,仿佛岁月尘封的秘密之门。
络腮胡大汉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缓缓将木板掀起。
刹那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小洞展现在众人眼前,黑洞洞的,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门户,引人遐想又令人心悸。
裴景同的眸光牢牢钉在那幽深的洞口,映入眼帘的,不过是几件寻常首饰与寥寥几两散碎的银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酸的光。
“仅有这些?”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目光锐利地转向一旁的络腮胡大汉。
本以为,这山匪盘踞之地,即便是随意搜刮,也当有不菲之财,岂料眼前所见,竟似寒门小户的积蓄,估摸着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不足十两银子之资。
寒碜至此,实属罕见。
“官爷明鉴,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络腮胡大汉见裴景同面上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心中一紧,连忙辩解,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这位官老爷。
“嗤!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欺骗本将军。”
裴景同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挥挥手,不愿再纠缠于这些琐碎之事。
“阿九,尽数收了吧。”
他朝着一旁立着的阿九简洁下令。
“得令!”
阿九应声而动,动作利落地将那些物什一一拾起,妥善收纳于身侧。
裴景同转而望向那络腮胡大汉,只见对方正满脸谄媚地望着自己,眼神中不乏讨好之意。
裴景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微妙的变化让络腮胡大汉心头大石落地,暗道这位将军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
就在那一刻,裴景同手中的步枪悄然抬起,动作轻盈得仿佛与空气共舞。
那位络腮胡大汉的瞳孔中还未来得及映出惊愕,一切便已定格。
裴景同的手指轻轻一扣,扳机应声而响。
“砰!”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枪声划破空气,随后,络腮胡大汉的身躯如同被无形之手猛然拽倒,僵直地栽倒在地。
他至死都面带困惑,不明白为何方才还笑容可掬的裴景同,会瞬间化身死神,夺走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