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土小云(4)
带土对着克劳德坦白了一部分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能带着孩子在神威的作用下注视着这场对决。
癫狂的,拥有空间能力的杀人狂,以及一头红发,满脸不耐的体制人员。
“你这家伙,还真是给我们添了不小的麻烦啊。”红发警官慵懒的拉长了语调,被肌肉塞满的衬衣鼓鼓囊囊。
“因为她们该死!”黑发杀人狂咬牙切齿。
“该死?你是指那些可怜的妓女吗?”红发警官眯起眼。
说实话,他们这些经历过精英教育的人才最明白这个国家的腐朽之处,然而国家的根基就是财阀,如若改革,不亚于挖根自杀,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是在慢性死亡,也只能尽力维持着这副身躯的运转。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个政府的走狗!”黑发杀人狂显然已经深陷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妓女,我的家就不会散!”
“是是。”红发警官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烟雾随之升起,他的脸庞在其中若隐若现。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受了委屈,只杀了罪魁祸首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聊。”他眉眼怠倦,“毕竟你有着常人没有的才能。”
异能力终究是少数人才有的能力,千万分一中诞生的奇迹,说难听点,只要不是犯下滔天大罪,都不是不能商量。
但是,如果搞得人尽皆知的话,那就下不了台了。
“但是……”红发警官抬起眼,一双漂亮的金眸闪着光,“你对这么多无辜的人下手,就饶不了你了。”
“哼,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仗着自己的异能,黑发杀人狂显然有恃无恐。
“啧。”红发警官百无聊赖地叼着烟嘴,轻声道,“见识短浅的人,就是喜欢说大话呢。”
“哈?”
红发警官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随后把烟嘴扔在地上,用厚靴底碾碎火星。
他握着拳头,转了转了手腕,“看来确实要给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红发警官双腿用力,小腿上肌肉暴起,脚下的路面都随即破裂,淡淡的红光闪过,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什……”黑发杀人狂睁大了眼睛,红发警官竟然只一瞬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在哪里?!”
他狂乱地左右转动着脑袋,试图捕捉那个红色的身影。
“在你身后呢,小子。”带着烟味的吐息自身后传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人狂顿时懵逼了,刹那间一记重击砸在了他的背后,他整个人一下子就陷到了地里,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自身体各处传来,血液和内脏碎片从嘴巴溢出。
好……快……
杀人狂的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随后便永远地坠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永远不会醒来。
“啪”
红发警官再次点燃了打火机,垂下的金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肉泥,“你知道吗,哥们,如果你没那么贪心,或许有机会成为吉斯林的座上宾,可惜啊,真是天意弄人。”
地广人稀的星国有太多方式杀人灭口了,这家伙非得把事情闹大,嘴巴上还冠冕堂皇地说着为了复仇,明明在这期间杀掉的无辜之人也不少。
汽油撒了一圈,随后将手中的打火机往上面一扔,火焰蹭地就冒到了半人高。
红发警官又拿出一个新的打火机握在手中把玩,无聊地盯着毁尸灭迹的过程。
几秒后,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挑了挑眉,总算露出了稍微认真一点的表情。
“斯凯,这个时候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莱昂,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手机里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哈?”名为莱昂的红发男人挑着眉,“当然是已经解决了,你居然怀疑我的善后水平?”
“当然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当真是空间能力的异能力者吗?”斯凯说道。
“嗯,不过很弱。”莱昂看着失去了可燃物,逐渐变小的火势,笑了一声,“你是觉得他与洛圣都出现的神秘空间异能者有关?”
“不,他不是。”斯凯支着下巴,对于这个时间异能者来说,世界就如同一个被剧透的答卷,然而就在一个多月之前,世界线被打乱了,既定的未来出现了不可估算的变量。
“你的异能看到了什么吗?”莱昂问道。
斯凯沉默了片刻,想起被带走的克劳德,他的弟弟,在每条世界线中都有些神奇的遭遇,既然克劳德还好好的,说明那个新出现的空间异能者并无恶意。
他不是没有那种可以根据血脉来定位的异能者的人脉,但既然这个变量愿意老老实实的,他也不是不愿意尊重他。
“没什么,完成你手上的任务就回庄园吧。”斯凯冷漠地说道。
“什么鬼,别用这种使唤狗的语气跟我说话啊。”莱昂不满地说道。
不过,他的不满显然没有传达到小小年纪就已然掌握了吉斯林的家主那边,话筒中只留下了“嘟嘟嘟”的盲音。
“这个可恶的傲慢小鬼!”莱昂恶狠狠地盯着手机上的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被窥探的感觉,金眸当机锐利地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错觉?”
当机立断,进入神威空间的带土吐出一口气。
他将莱昂刚刚出手的那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的异能并不是速度相关的,而是斥力,凭借着强大的肉体和控制力,他利用斥力抵达了几乎瞬移的程度,不容小觑。
老实说,带土并不怕惹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新世界,他只想当个好好的良民,并不想被通缉。
优秀的忍者自然懂得唇语,吊车尾带土当然不会,但是当了十多年的水影会,通过对莱昂唇语的解读,他发觉自己在洛圣都的行为居然已经被发现了,很显然对方有着特殊的能力。
由暗转明并不是带土想要看到的,尽管他的身体重回十三岁,但是他早已经历过与世界为敌以及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自己这一系列的事了。
带土不想搞事,只想安分地度过平静的时光,所以,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之后,带土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个国家。
世界这么大,为何不四处看看?
“我们被发现了吗?”看着开始收拾行李,往神威空间里放的带土,克劳德不由地问道。
“我们早就被发现了,不过不是被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带土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特殊能力的事吗?”
“所以我们是被其他异能力者给观察到了吗?”克劳德睁大眼睛,“好不可思议,我都没有任何感觉。”
尽管他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既然这是带土说的,克劳德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了。
带土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促狭道,“如果被你这种小不点发现了,那么背后的那个异能者就不用混了。”
面对带土的调侃,克劳德不服地鼓了鼓脸颊,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带土说的并没有错,所以郁闷得什么都没反驳。
克劳德:不开心……
“行了,别不开心了。”将有用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神威空间的带土无事一身轻,他捏了捏那手感极好的婴儿肥脸蛋,“就当是出国玩,嗯?”
听到玩这个字眼,克劳德才终于别过眼,问道,“那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先南下,去南美。”带土说道。
他深知越混乱的地方,就越容易脱身,而自由又混乱的南美正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从出生就从未离开街区的克劳德继出城之后,又开始了出国的旅程。
看着克劳德小小的脸上全是茫然,带土忍不住笑了,“用不着紧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这次的出行带土根本就没用任何交通工具,仅仅是利用了自己的神威就轻轻松松越过了星国的国境线。
与其他旅行者不同的是,带土的行程就是没有行程,在哪里停留多久完全是看自己心情,就连方向有时候都是靠抛色子决定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他们在雨林中见到了掘金小队以及盗猎者,在路上遭遇了各种武装冲突。
世界从未和平。
带土清晰地明白了这一点,只不过这次他只是个旁观者。
在海盗遍布的海域上扬帆起航,带土站在船头遥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尽管当水影那段日子算不上舒心,但他还是开始怀念那片海景,那是他的过去。
“哈哈哈……托比哥哥,快看!我抓到了一条大鱼!”克劳德用力抱着一条有他半个人大的鱼,冲着带土笑得灿烂。
“什么抓到的啊。”带土转了个身,靠着栏杆上,“明明是鱼自己跳到甲板上的。”
“在我手里就算我抓到的……啊!”克劳德刚刚说完,手里的大鱼就一个蓄力,一尾巴拍在小孩脸上。
克劳德猝不及防地松手,鱼随即一蹦一跳地落入大海。
看着脸上被鱼扇出红印,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的克劳德,带土没忍住放声大笑,畅快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甲板。
克劳德从鱼竟然打我这种情绪回过神来,小小年纪就无比成熟的他无语地看了一眼大笑的带土,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痕。
“托比哥哥,幼稚!”
经过将近半年的相处,克劳德已经完全理解了带土本质上还是个小孩,还喜欢欺负自己这件事,他已经四岁半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熟悉哄好自己后,克劳德继续在甲板上冒险,一会看看船头运转的扇叶,一会又看着海面上纷飞的白浪,新鲜事物总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简直就像天堂。
带土也不打扰自娱自乐的克劳德,只是用带笑的黑色眼眸注视着他。
此刻,风景正好。
此后,一大一小还去了南非大草原,远距离观摩了一番休憩的狮群,还看到了雌狮捕猎的模样,去马达加斯加岛看到了高翘着尾巴,黑白相间的环尾狐猴。
之后便是澳洲,肌肉健壮的袋鼠和时常处于睡眠之中的考拉,让异世人和小孩子都大开眼界。
待带土和克劳德踏上英伦三岛时,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了,彼时的克劳德已经六岁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旅行,小孩明显地黑了一点,不过还没有到改变人种的程度,只是比原先红润了一点,看上去很健康。
这个曾经创立了一个帝国时代的国家,还是很有特色和韵味的。
既有荒原和雪峰,也有森林和海滩,高原和沙滩,既有阳光明媚的乡野,也有钢铁组成的城市,古典和现代相融合,和近现代才开始崛起的星国一脉相承,却又不太一样。
“我们到了,新的国家!”克劳德趴在栏杆上,呼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光在大海上,他们就待了将近一个月。
每天看着一样的风景,克劳德没过多久能厌倦了,怀念起了陆地上的时光。
“嗯,又可以看到新的风景了。”带土头都没抬,他正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我很期待。”
现在的他不用沉浸在悔恨和对未来的思索中,他只需好好享受当下。
于是,在这段漫长的海上旅行的时间里,带土还发展出了一个爱好,那便是闲暇时候把自己看到的好风景画下来。
画人的时候用炭笔,只需寥寥几笔就足以勾勒出人物的神韵,至于风景则用水彩,将眼中所见风景尽数填补到画布之上。
“嘿,你又在画什么?”克劳德好奇地凑到带土身边。
“夕阳下的海面。”带土勾勒着海边即将坠下去的光,笔尖从天空和大海上的光彩上轻巧地划过。
“如何?”落下最后一笔之后,带土微微侧身,让克劳德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画作。
“很不错。”克劳德不太懂什么艺术,但他还是睁大眼睛观摩之后,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