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人形火球扑向郑九,卞志坤受创极重,自知今日难有善果,死之前也必然要拉着郑九垫背。
郑九哪里会理会,扭头就跑,将死之人的威胁再大也只是暂时的,躲开便是。
那一刀,郑九灌注了凶猛的真元内力,就算武王境强者拥有强横的后天罡气护体,也很快会耗尽。
更为遗憾的是,这位被捅了一刀武王强者为了一时保命,忘记祭出天人法相,如此,便彻底丧失了对郑九攻击报复的最后机会。
郑九这一跑便跑出去了好远,虽已远离那片火海,可还嫌距离不够,依然在勉力狂奔。
但修士任千山的反应速度比预判的要快,身侧有劲风袭来,郑九连头都没回便向另一侧一个鱼跃,落地便是一个驴打滚。
虽然动作狼狈难看,但完美躲开了任千山的一次致命攻击。
那是一截树枝,嗤的一声扑空了目标便钻进了硬土地里,劲道十分犀利可怕。
一根不起眼的枯树枝,在寻常人手里便只是枯树枝,在武道高手手里,就是很厉害的武器,对于武道巅峰强者来说,所谓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便是这个道理。
在修士手里那就更了不得,以灵力激发的枯树枝,在一定距离内比强弓硬弩还可怕,郑九才不会硬碰。
在修为上,郑九已经稳压任千山整整一个大境界,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都是任千山难以望其项背的。
可吃亏就吃在无法外放灵力,只能以自身的武道真元内力对抗对手,与之搏命,鹿死谁手很难预料。
所以郑九十分小心,将战场拉的足够远,避开那些马家堡的杂碎便是他的目的。
任千山则是非常意外,郑九避开了他致命一击,可能是侥幸,但他手里拿着的玩偶却不是俗物,尤其是这个玩偶的腹部藏有一颗灵石,那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区区一介凡人,哪里来的玩偶和灵石?
任千山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慢慢泛出了贪婪的情绪,他很快看到了郑九手上戴的玉扳指,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件空间法器,今日居然碰上了一条大鱼?
不得不说,任千山的观察能力可谓细致入微,但眼力劲儿还是在低阶修士的范畴中,若是元婴或化神期的修士,此刻恐怕已经看出郑九同是修士的身份。
可任千山非但没看出来,还做起了美梦,这傻小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背后也必然得到了某个修行宗门的关照,否则怎可能会有这些不俗的物件?
所以在没有搞清楚其身份之前,杀是万万杀不得的,任千山只是个低阶修士,得罪不起任何宗门,也没指望云山离火门为自己撑腰。
可若是活捉了这傻小子,便是奇货可居,看看玉扳指里都有什么货色,皆可笑纳,人么,自然也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说不定态度放谦卑一些,还能搭上某个大世家的线也未可知。
实在不行,把这傻小子献给宗门,是不是也算立了一功、换些灵石用用呢?
非常好,很美妙……
“小子,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主意拿定的任千山当然不会急着动手,捏着玩偶询问,若是现场就能套出话来,何必费劲儿?
“什么玩意儿?布娃娃么?”郑九瞪眼反问。
“那是自然!”任千山很生气,再次把手中的玩偶扬了扬,简直就是个傻缺么,如不是家门有雄厚的资源供养,你小小年纪哪里能修得武王境?
“我怎么知道?”
“小子,老实说话,莫耍滑头,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
郑九被任千山给弄迷糊了,刚才还在下死手,怎么转脸就攀起亲戚了?
可是脑袋瓜多转一圈后,郑九立马想明白了,这货突然码不准他的身份,完全是因为那个玩偶和藏在其中的灵石,所以想套话。
万一惹了那个惹不起的势力,他一个低阶小修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由此,郑九大胆的判断,眼前这位修士不但修为不咋地,而且没什么靠山,何曾见过修士对蝼蚁如此有耐心的?
而被贪欲作怪的任千山完全摸不准郑九在想什么,否则他会马上痛下杀手,或是转身就逃。
郑九要杀他,而且绝不容失手,否则他会面临身份再度暴露后的可怕风险。
唯一的难点是郑九追不上可以御空飞行的修士,所以必须稳住此人,甚至利诱此人。
于是,郑九故作激动的点点头,“老先生说的不错,的确是有些误会在其中,小可都不知道如何招惹了马家堡的人,便遭到他们围追堵截,不得已才自保杀人,老先生您是仙师,定然能明察秋毫。”
“呵呵,一面之词,就算奉承恭维老朽也是无用的,除非你能讲清楚事情的原委,表明自己的身份,老朽再行判断,是不是可以帮你。”
任千山故作高深,风轻云淡。
“仙师明察,小可乃大魏国行商世家,带着几样要物去赵国,孰料半途遇到一女子呼救,我与同伴便停下问其缘由,却被马家堡人误会了,要拿我等盘问,小可自然不服,便争斗起来。
“实不相瞒,小可出身虽远不及白家,但亦是隐世名门,早年曾受道门仙师的关照,从不与世人争斗,哪里受过此等窝囊气,所以意气用事,伤了马家堡的人,可那是迫不得已。
“若是老仙师能够从中调停,化解了这番恩怨,小可愿意奉上酬劳。”郑九一番话,倒是说的十分恳切。
任千山捋着胡须故作沉思,心里却哈哈大笑,这傻小子还真是个雏儿,几句话便能唬出实料,倒是有意思,若是真能从这小子身上榨出丰厚的油水,马家堡的大供奉不做也罢。
况且,这小子的家里与道门有关系,那是绝不好惹的,也犯不着去作死,只要能证明这小子所言非虚,那便可以接着往下走了。
“既是魏国隐世家族,那么姓甚名谁,家主又是何人?既受了道门恩惠,可知道长仙名上下?这些都不说,老朽又如何判断你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小可姓郑,既然是隐世,家主的名讳当然不敢随意乱说,还望仙师谅解,至于道门的那位仙长,我只知其道号长风子。”
啊?!任千山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长风子是道门武堂的二长老,亦是眼下权柄很重的于承平的师兄,算下来便是广平真人的亲传弟子了,这个身份太高了,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哪里能得罪的起?
且不论这番话是真是假,任千山已经先在心里狠狠的庆幸了一把,幸亏谨小慎微,否则要闯大祸。
他怕是忘了刚才掷出的那根树枝,若是真把郑九给弄死了,那也便弄死了,哪有如此啰嗦,不知者心比天大,早就开开心心的回马家堡交差了。
人,往往会给自己找麻烦,有时候会把命给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