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镇业侯府。
在黎煊和九三都离他而去的这几天,皇甫云一直意志消沉。他每日不修功课,只前往八音坊听曲,借酒浇愁。
这一日,他又和往常一样,睡到太阳高高升起时才起床,简单的洗漱一下准备出门。
但一张平静的、熟悉的脸庞早已等候在门外。
“煊哥儿?!”
皇甫云惊喜的低吟,一把将其拽进屋中。
“听说我不在燕京的这几日,我们的少侯爷过的好不快活啊?”
黎煊坐定,还没等皇甫云沏上茶水,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都是装的。”
皇甫云一把撕下满身的珠罗宝气,恢复凌厉之色:“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聚宝商会可是把我逼得很惨啊。”
他且说着,把满杯的热茶递到黎煊面前。
“怎么个惨法?”
黎煊端起茶盏,微微吹着表面的热气,笑道:“惨到每天去八音坊听曲儿?”
“煊哥儿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皇甫云神神秘秘的凑上前来,低声道,“你可知,那冠绝燕京城的八音坊,是何人旗下的势力?”
“我看……”黎煊也故意放慢语调:“八成是某位皇子的势力吧?”
“煊哥儿啊,你这份聪明才智,都快不下于我了。”
皇甫云也轻啜一口茶水,神色严肃道:“是长命宫的势力。”
“长命宫四皇子朱无疾,乃是陛下最宠爱的雪妃所生。朱无疾本与三皇子朱无清先后出生,可三皇子生来健壮,耳聪目明,朱无疾却从小体弱多病。”
“雪妃因此而对三皇子心生忌恨,竟擅自在宫中行魇镇之事,咒杀三皇子。”
“此事经陛下发现后,将雪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此事发生之后不久,她便郁郁而终,只剩下四皇子朱无疾无依无靠的活在世上。”
“所以……”
黎煊恍然道:“你是想通过拉拢四皇子,来对抗聚宝商会?”
“是啊。”
皇甫云坦诚道:“我想,他与我身世相似,或许,能拉我一把也说不定。”
“那结果呢?”黎煊又问。
“结果,总是不那么如人意。”
皇甫云摇摇头,随即站起身来:“煊哥儿,陪我出去走走吧,正好也给你再挑挑合适的宅子。”
“行。”
黎煊放下茶盏,随着皇甫云一起走出门去。
两人在燕京城的长街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路欣赏着沿边的景色,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在侯府里说的?”
当两人七拐八拐,彻底消失在偌大的燕京城中后,黎煊又问道。
“煊哥儿?”
皇甫云不可思议的看过来:“你不过是去了一趟隐国,就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倒是想一直当个蠢人。”
黎煊哂笑:“但侯府里那一双双眼睛,不小心被我感知到了。”
“诚如你所见。”
皇甫云长叹:“自从情施花店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敏锐地发现,族中的这一群老东西,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
“他们之前,对我根本不屑一顾。但现在,那一双双眼睛眼睛里,似乎有种藏不住的重视之意。”
“我猜,他们并不想我就这么快认输,还想鼓励我与皇甫菱华斗上一斗。”
黎煊点点头。
其实。
他心中有一个比皇甫云更大胆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来。
万一。
我是说万一,他们想看到的最终结果,不是你皇甫云认输,而是她皇甫菱华认输呢?
他们表面上支持的全是皇甫菱华,但实际上……
甚至就连你那位心肠冷硬、手段毒辣的长兄……
黎煊没敢再想下去。
终究是当局者迷。
“那皇甫你……”
他只是顺着皇甫云的话问道:“打算怎么做?”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件事了。”
皇甫云的脚步骤然停止。
黎煊也随之驻足,抬眼望去,顿时一惊。
“这里是……”
他瞪大眼睛,仔细凝视着面前的景象。
只见的偌大的宫墙外,满是荆棘,藤蔓从荆棘丛里爬出,蜿蜒着爬向墙头。
而在这座宫殿的大门外,雪白的石狮子上早已布满灰尘。潮湿的灰尘之上,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当这一幅景象映入眼帘,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这里必是先太子朱无视的宫殿,未央宫。
“这就是你的计划?”
黎煊脸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用前太子朱无视来对付三皇子和他旗下的聚宝商会,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皇甫,你这是在玩火,一招不慎,我们恐怕会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唉。”
皇甫云闻言,亦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三皇子和皇甫菱华同时向我施压,我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如果我们不奋起反击,只能等死。行此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煊:“……”
霎那间。
空间骤变。
眼前的这一座红墙,突然好像有了生命,它扭曲张开胸怀,要强行把他们两人抱进怀里。
“皇甫小心。”
黎煊沉吟一声,当即御使【逆流】之力,欲破开空间乱流冲出去。
但。
偌大的未央宫中,只响起一道微微叹息,那恐怖的空间之力便瞬间加重数倍,硬生生将黎煊二人收入其中。
“我的忠臣良将,本宫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随着空间乱流彻底散去,此地再度恢复刚才的模样,仿佛一切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