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礼的信中没写太多京中形势,林南风与林东望心中都明白,京中形势怕是没有太多好转。
太后浸淫朝堂多年,即便在很多人看来如今她的状况已见颓势,可这些年下来有很多人早已不能回头,死忠者不在少数。
或许在劫离京之前传过消息给她,信阳王府的事情并没有打击到她,反而借由此事想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加上还有个同样狠辣的信阳王妃。
若是形势明朗,信中定然会同他们通个气。不提,便是还在周旋。
也对,太后若是短短时日就能被斗垮,哪里还能把控朝堂狠狠压着皇帝这么多年?
信中没说京城,倒是说起林大江那个姘头的事。别看童大人为官多年牢牢钉死在县令一职上,但他还真有些不容小觑的本事。
童大人查到了些眉目,也不敢声张,托人捎信给季和泰。
这些时日,童大人时不时找林大江叙话,林大江原本每次来都是战战兢兢。可次数多了之后,童大人又一派和颜悦色,久而久之,家中遭逢巨变的林大江还真把童大人视为知己良朋。
几杯黄汤下肚,童大人稍稍问了几句,醉醺醺的林大江说了不少有关自己姘头陈氏的事儿。
陈氏坚持要去府城,是想去府城大牢找一个人,据林大江自己猜测,陈氏要找的肯定是个男人。
因他每次问起,陈氏总是支支吾吾,两人为此事还吵过几句。
不过,林大江后来就不吵了,想也知道,他花着陈氏的银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哪里好意思再跟陈氏大小声?
此事他一直不提,两人相安无事,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猜测,她要去找的可能是她男人,好多年前她婆婆去世后,她是跟自己男人一块儿走的……
信中回禀的消息就是这些,季和泰收到消息时早走远了,连邢校尉都已秘密离开府城地界,不过还是托人去查此事。
府城有威震镖局,崔掌柜还有个外甥可是衙门里的捕头,要查府城大牢并不是难事。
林南风和顾十安在府城蹲过大牢,里头的狱卒很会审时度势,要跟他们打听消息还真是不难,只要银子到位又不会牵连他们,都是挺愿意搭把手送个顺水人情的。
里头哪个犯人跟陈氏有关,顾十安说不准。不过提到府城大牢,她想起来曾经住在隔壁牢房的那个人来,钉在墙上的手铐脚镣,看不清样貌却能感觉出来本事不低。
顾十安自认进出牢房足够小心,隔壁这个人却发现了,还提醒她要小心狱卒换班巡逻。
既然林东望本就要让人查府城大牢,顾十安顺嘴说起这个人,让他帮着查查这人。
府城大牢里好多人都是冤狱,这样的高手,若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看看能不能弄出来,雁城这会儿不就缺各种各样的高手嘛?
如同他们预料的那般,要查府城大牢里的犯人不是难事,别说是如今还关在牢里的,只要是进过大牢的牢头都暗中记下来了。
牢头倒不是想着算计知府大人,实在是这位知府大人走马上任之后,牢里多了好些个无妄之灾的人犯,他怕哪天东窗事发牵连到自己,记清楚了说不准还能将功补过。
无论是办案走流程正常关押的,还是得罪知府府上关进来想让其吃吃苦头的人,他都一一记录下来。
刘捕头很快拿到一份如今还在牢里服刑的人犯名单,可上头有一个人连个姓名都没有,只写着无名氏,正是当时在顾十安他们小两口隔壁牢房那位。
这人不是走正常流程进来的,牢头记得很清楚。
两年多前一个深夜,知府大人亲自带着人到牢房来,说是要严加看管别让犯人死了。还记得当时无名氏送来时就剩下一口气,外头套着的衣服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身上弥漫出来的全是血腥味。
当时押送这人进来的人手一个个瞧着孔武有力,下盘极稳,一看就是高手。这些人虽是护卫打扮,可知府大人对他们却非常客气。
牢头猜测这些人身份不得了,意味着犯人可能也有身份,这样的犯人肯定是要押送去京城的。想着可能只是在此地过渡几日,之后便会来提人,没想到一关就关了两年,知府大人从来没提审过,除了亲自将犯人送来那次之外,再没提到过这人,仿佛这人不存在一般。
既然不能让人死在这儿,牢头不敢怠慢还给请了大夫来给他看病,才知道犯人身上全是伤,看起来是把能受的刑都挨了一遍。
大夫都说棘手,没想到这人命大活下来了。私底下,牢头也问过这个无名氏的身份来历,更想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可这人嘴巴死紧,什么都不说。
关在知府大牢的两年多里,从来没人来看过他,他也从没让狱卒帮忙带信出去过。
牢中所有犯人都探过一遍,明面上看都跟陈氏八竿子打不着,只有这个两年多前关押进来的无名氏,来历不明,思来想去似乎唯有他可能是陈氏要找的人。
消息送到雁城,想让林东望明示接下来该如何办?
林东望和林南风突然想到应秋明辞官一事,当年信阳王生擒刺客后应秋明辞官,秦砚礼查了很久,虽然心中觉得是信阳王设下的圈套,他还是在暗中查访。
不过在秦砚礼心中天大的事都没有了空安危重要,一切事情都建立在不暴露了空的前提之下,故而他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
加上应秋明身边的暗卫,多好的障眼法?
谁能想到人根本不在应秋明身边,可能还真就是生擒了,只不过是关在了府城。
“大哥,你说胖子面馆的人每次祭奠是在面馆?不是进镇北王府?”林南风察觉到不对劲。
“开始摆摊时比较小心,多数都是等到没人之后在巷子里,后来有了铺子在铺子里祭奠,我从来没让他们进王府。”林东望倏地停住,应秋明的不对劲是他先查到的,还曾给秦砚礼送过信,这才让秦砚礼开始注意到应秋明。
但林南风突然这样问,“难道,这些年有人进过镇北王府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