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工作,周寒声收到了家里的信。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沈青青和江致勋的事情。
最后留在周寒声脑子里,只有一条信息:沈青青选择了吃回头草,跟江致勋复合了!
既然她能接受破镜重圆,怎么就不能选他?
比起江致勋做的那些事,他只是让她冷静,让她暂时留在英国而已,就那么不可饶恕吗!
“砰!”
杯子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周寒声扯开领带,大口大口地呼吸。
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笑出声来,他发脾气有什么用?
沈青青看不到,听不见。
而且,她也不会在乎。
她那么冷淡,哪怕发生了矛盾,也不会和他吵,和他闹,只会用平淡的眼神看他。
因为不在乎,所以她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
也因为不在乎,她可以说走就走,一丝眷念也没有。
沈青青根本就不爱他!
喜欢了很多年,还曾有幸交往过,这样的女人,周寒声要怎么放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国挽回……这条路他试过了,行不通。
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像江致勋,江家对沈青青的养育之恩,让他天然占据有利地位。
现在,沈青青同意复合,他赶回去也是自取其辱。
失魂落魄走进沈青青住过的房间,她的私人物品都已经处理,一点痕迹也没留。
她真的够狠。
够绝情。
也足够清醒,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周寒声一边劝自己放下,一边又在一遍遍地预想。
如果那天他没采取冷处理的方式,没把青青一个人留在家,是不是情况会不一样?
应该会的吧。
新年将至,那是他们约定好的结婚时间。
可惜,都变成了泡影。
周寒声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上,想早点回去见沈青青。
憋着的那股劲被击散,只剩下浓浓的苦涩、遗憾、无力……
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躺在脚边,除了沈青青和江致勋的事,还提到了相亲的话题。
周寒声面无表情,自暴自弃地想,娶不到喜欢的女人,娶谁都一样。
只要长辈高兴就好。
……
期末考结束,学校放了寒假。
但沈青青被派去沪市交流学习,假期还没正式开始。
她本来就是沪市人,父母意外去世,才被江父江母接去了京市。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回沪市。
有逃避现实的因素。
也有彻底远离沪市这边亲戚的想法。
再次回到沪市,来的还是父母任职过的学校,沈青青情绪有点复杂。
和同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走神了。
“沈老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见她走神,吃饭也是心不在焉,同事关心地问。
沈青青摇头,“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前几年生病,记忆力变差,有点事情早就已经模糊了。
但回到这里,那些画面又跑了出来,越来越清晰。
有爸妈带她一起吃食堂。
也有他们的学生,那些哥哥姐姐逗她玩的场景。
沈青青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小时候的她也是真的幸福。
同事知道一点沈青青的事情,虽然不多,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低落。
“稍等我一下。”
沈青青疑惑,“嗯?”
坐在对面的人已经起身,很快又端了一碗吃食回来。
是糖粥。
“你家江同志说了,让我多照顾一下你,吃点甜的,心情好!”
沈青青心里感动,“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何止是我,办公室的同事,还有住你旁边的,都被他收买了。”
江致勋看着冷酷,不好相处,但实际却是面冷心热。
别人有需要,他会主动搭把手。
请人帮忙关照沈青青的时候,还会送水果,瓜子之类的零嘴。
他的诚意摆在那,态度也很诚恳,别说沈青青脾气好,本来就招人喜欢,看在江致勋的面子上,大家也会和沈青青相互照应。
“这阵子你不在京市,江同志肯定望眼欲穿,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你回家。”
沈青青被打趣得不好意思。
那厮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每次都要念叨,还有多少天才能见面。
在一起的时候,沈青青嫌他黏人,这会儿见不着面,还挺想他。
“希望能在大年三十前赶回去。”
临时加了任务,他们还得在沪市待一阵子。
“这是肯定的,放心吧。”
和同事聊了会儿天,沈青青心情放松了不少。
决定忙完工作,就去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
刚出食堂,迎面一中年妇女撞了上来,沈青青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对方连连向她道歉,弯着腰帮忙捡书,然后用衣角擦了又擦。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得急,没看清楚,这是您的书,没弄脏……”
中年女人抬头,看清了沈青青的模样,疲惫的眼睛里出现了疑惑,惊讶,还有不确定的神色。
“青青,你是青青?”
虽然父母已经去世,但她在沪市还有亲戚,只是那些人都不靠谱。
要么想跟她争遗产。
要么就怕沾上她这个累赘,躲得远远的。
这些事情沈青青都知道。
但凡有真心对她好的亲戚,她也不会被江父接走。
沈青青习惯性带着的微笑,一点点消散。
很多人和事,她都忘了,也不知道来人具体是哪个亲戚。
但不管是谁,都影响不了她现在的生活,和她打感情牌没用,她不会再被无意义的事裹挟。
沈青青面色平常,对同事说:“你先回,我处理点事。”
做人要有边界感,同事也没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只是说了句,“那你快点回来,还有工作等着你和我一起处理呢。”
沈青青明白对方的好意。
这是给了她借口,必要的时候直接走人。
中年妇女开始局促不安,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青青,我是你小姨,这么多年你也不回来看看,是不是把我忘了?”
沈青青淡淡道:“确实忘了,如果可以,希望下次见面您能当我是陌生人。”
“青青,我知道你怨小姨,可那时候我结婚了,不能不顾及婆家人的感受,小姨是有苦衷的。”
沈青青皱眉,“过去的事情不用再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你们操心。”
站在对面的人越发局促,甚至不敢看沈青青的眼睛。
“小姨看得出来,你现在不需要我们了,但血浓于水,既然你回了沪市,我们一家人能不能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