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小事,还是不要去惊动母后了。”
“陛下?!”苏妃骇然地抬起头。
明和帝叹了一口气,“苏妃,一直以来都怪朕,太偏宠你,让你恃宠而骄了。”
“不管如何,柔妃与你同时进宫,又一直与你交好,你怎能这样欺负她?”
“至于你说陈妃推你,肯定是你先打柔妃在先,她不过是要拉架而已。”
“既然你一直不知道过错,那么禁足回去,好好反省个半年吧。”
半年?
时间太久了!
苏妃跪着要过来抱明和帝的腿,哀求着:
“陛下,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臣妾跟柔妃妹妹无冤无仇,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哪里知道她会这样生气?”
柔妃这个时候抬起哭得红彤彤的眼,她攥着帕子反问:
“你真的跟我无冤无仇吗?”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就是被苏妃给抱换了。
柔妃现在恨不得冲上去,再给她几个巴掌了!
苏妃被柔妃的眼神,给震了一下,忍不住踉跄着后退。
明和帝摆摆手,“来人,送苏妃回翊坤宫,另外既然她身边的人都伺候不利,那就不必再伺候苏妃了。”
“陈妃,再选一些老实本分的宫人去翊坤宫伺候苏妃。”
陈雅颔首,“是。”
苏妃顿时激动起来。
不,这不是禁足。
这是囚禁了,而且还剪去她的所有羽翼。
陛下这还是要彻底废了她吗?
“陛下,就算是臣妾真打了柔妃,责罚禁足几日罢了,为何还要遣走臣妾的身边人?”
“臣妾到底做了什么,让您对臣妾这般狠心啊!”
苏妃是真的难受,一边说,一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不能接受,自己明明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子,竟然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沦落至此?
跪在角落中的孙九峰,手心也都是冷汗。
莫非,陛下已经知道了当初换柔妃孩子的事情?
他偷偷地抬起头,想要去看明和帝的表情,猜度他到底知道多少。
结果明和帝却在看他!
孙九峰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半垂眼,看着地面。
自从为了苏妃入宫做宦臣的那天起,孙九峰就知道,面对宫中的主子们,永远都不能直视。
只能够卑躬屈膝。
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更是如此。
可他也恨着明和帝。
倘若不是明和帝让苏妃进宫,苏妃何以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们一家三口,何以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明明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对孙九峰来说,却度日如年。
好在明和帝没有说话,就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看到孙九峰一样。
也是,大象哪里会在意一只蝼蚁呢?
顺公公已经带人将苏妃给扶了起来,往外带。
也有人将孙九峰以及柔妃身边的几个心腹宫女,也都给押走了。
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离开翊坤宫。有的会送到新主子身边伺候,但大部分都会被送到掖庭之类的地方做苦力。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明和帝看向二妃,“你们今日做得极好。”
陈雅:“陛下,太后娘娘肯定还是会知道这件事。”
明和帝点头,“之前因为明月的事情,太后就多次派人来找朕了,这件事就交给朕来。你们也辛苦了,都先回去吧。”
“是。”
陈雅转身就走,结果发现身边的柔妃没跟上。
她疑惑地看了过去。
柔妃抿唇,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道:“脚麻了。”
陈雅:“……我扶你。”
明和帝没有去管她们了。
因为苏妃被禁足后,用不了多久,受过苏家恩惠,站在三皇子一边的大臣们,肯定就会纷纷上奏了。
朝廷上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而且,他还得去跟太后解释一下。
不过在那些事情前,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做。
明和帝喊来了洛水,“将翊坤宫的那些人都看押起来,并且将宫中所有跟苏妃有瓜葛的人,都收押起来,一个不落。”
洛水:“是!”
明和帝又叮嘱道:“尤其是那个孙九峰,单独关起来,审一下。”
洛水:“陛下,审到什么地步?”
明和帝:“暂且不死就行。”
洛水:“是!”
等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后,明和帝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回了龙椅,继续批阅奏折。
奏折真的太多了。
如果有一个储君帮自己就好了啊。
傍晚的时候,慈宁宫那边又来人了,说是太后请陛下过去用晚膳。
明和帝就知道,太后除了要问明月的事情,恐怕也知道了苏妃被囚禁的事情。
他起身道:“走,摆驾慈宁宫。”
夜色降临。
渐渐地把一些凄惨仓皇的声音也给掩藏住了。
孙九峰被带走的时候,也有一些心中不安,总是感觉他们可能并不是被简单的从翊坤宫带走。
他想了想,就找了一个可靠的小太监,将消息传出宫去。
可那小太监刚从一道宫墙下面的狗洞钻出去,就被人抓住,带到了洛水跟前。
踹了几脚后,全都招了。
“是孙总管让小的送消息去三皇子府,说苏妃被关禁闭的事情。”
洛水知道后,就让人把这个小太监也给关起来。
他兢兢业业地将苏妃的人都给抓了起来。
同时也把宫中的消息,传给了陆景煜。
**
陆府,书房中。
陆景煜正在看着密报,是从南疆跟大楚衔接的城池送回来的。
之前他跟明和帝一起商议后,分别将九王爷派,苏妃派,以及六皇子派的人,都调过去几个。
然后看他们是否有所行动。
当然了,主要话语权还是在程昱手中,而程昱是两朝老臣,对明和帝十分忠心。
被派过去接手城池的郡守徐明东就是九王爷的人,他私下里联络了南疆的国君,当场被程昱的人给抓了一个正着。
而徐明东可是首辅徐迎庆的侄子。
当初暴毙死掉了的卫康,就是徐迎庆的女婿之一。
陆景煜:“看来当初跟南疆联合的人,就是九王爷了。而苏妃跟他合作目的是要除掉我。”
苏子渊道:“主子,南疆的那伙走商正在京城里,属下已经查到上次的使臣之一许穆竟然易容,混入其中。”
陆景煜:“他上次来京城,并没有跟九王爷或者苏妃联系过。不过这次易容来了,肯定非比寻常,一定要盯牢他!”
苏子渊:“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袭黑色夜行衣的逐风敲门进来,将宫中发生的事情,禀告给了陆景煜。
陆景煜:“看来陛下已经忍不住了。”
苏子渊:“主子,会不会打草惊蛇?这些日子,三皇子府邸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陆景煜:“很快就会不安静了,继续让人盯着,尤其是三皇子的那个贴身侍卫!”
苏子渊:“是。”
交代好了这些事情,证据也拿到差不多。
接下来,就要看南疆那个许穆是要联络谁,以及九王爷打算如何杀他了?
“九王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边岑家人已经将苏妃送出来的纸条,送到了九王爷手中。
来的是岑珂,如今岑家的主事人,也是岑珏的大堂哥。
但岑珂这人读书不行,又没什么本事,胆子还小。
尤其是知道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后,他进来端着茶盏的手,就一直在抖。
茶水洒了一桌。
九王爷看到他这幅没用的样子,十分无语,“行了,又不是让你去杀人。”
岑珂被吓得更抖了,“王爷,您,您真的要对小公爷动手吗?可是,为什么啊?”
九王爷揉了揉眉心。
能是为什么?
肯定是苏妃得知了什么事,担心当初换孩子那件事暴露。
倘若让明和帝知道陆景煜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肯定眼也不眨地立他做皇储。
要知道,陆景煜本来就是明和帝的心腹,而明和帝又一直十分欣赏他。
甚至有一次,还责骂三皇子,说他连陆景煜的一半都比不上。
九王爷闭上了眼。
或许在明和帝心中,他也比不上陆景煜。
谋士秋水却皱眉道:“王爷,这件事会不会是苏妃要利用您?她应该更不希望这件事被揭露出来,她可是主谋!”
九王爷:“她的确是想要利用本王,可是本王也一直看那陆景煜碍眼啊。”
苏妃算是耍了一个阳谋。
因为九王爷的目的与她相同。
都知道当初换孩子的事情,也将陆景煜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可事实就是,陆景煜很难杀。
这么多年,九王爷也出手了好几次,结果却都没有成功。
秋水还是认为这件事,太铤而走险。
别说陆景煜现在还没有恢复皇子身份,就算是恢复了,他能成为太子?
就算是成为太子了,他能活到登基那一天?
未来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
再说了,就算是他坐上了龙椅,也可能暴毙。
所以,根本不能急于一时。
秋水:“王爷,或许苏妃是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不得不防。”
九王爷也稍稍冷静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问岑珂:
“今天你夫人在簪花宴上见到苏妃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岑珂:“内子说,苏妃状态不太好,对了,她今天还被柔妃打了一个耳光,后来她们就都去陛下跟前让陛下主持公道。”
“内子她们这些命妇就都回来了,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
九王爷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苏妃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