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珠儿欢快道:“当然可以了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顾青柠微笑道谢,然后吩咐半夏去了他们家马车那边。
不一会儿半夏去而复返,还拿着顾青柠喜欢坐的垫子。
顾青柠解释道:“我这生了孩子后,容易腰不舒服,得靠着这个垫子才能坐稳。”
纳兰珠儿赶紧上前扶着她,皱眉道:“你就是脾气好,竟然这么辛苦地给陆景煜生儿育女!”
顾青柠哭笑不得,纳兰珠儿对陆景煜这敌意啊,好像挺难消散的。
但这也不影响她们俩做手帕交。
这边岑家马车上,岑夫人正皱着眉,心中埋怨着纳兰珠儿。
这异国的公主,看着身份尊贵一点,但却一点都不懂事。
怎么能这么老半天,都不来?
还有,刚才在宫中的时候,明明知道岑家是站在苏妃一边的,那南疆公主怎能跑到了柔妃那边?
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草包公主!
就在这个时候,纳兰珠儿掀起帘子上来了。
岑夫人还想着,端着长嫂的架势,多少说她两句。
以免以后被这个弟妹给爬到头顶作威作福了。
结果下一刻,她看到纳兰珠儿身后的人后,所有的话就都卡在喉咙中。
顾青柠掀起帘子,也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很宽敞,容纳五六个人绰绰有余,又都是女眷。
岑夫人连忙给顾青柠行礼。
哪怕她年纪比顾青柠大许多,但顾青柠身上有诰命,更是有郡主身份,容不得岑夫人不低头。
顾青柠摆手道:“岑夫人免礼,我也是不请自来了。恰好马车坏了,就劳烦你们捎我一程了。”
岑夫人陪着笑,但心里并不想捎。
可旁边纳兰珠儿豪爽道:“不就是一段路么,青柠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再客气见外,我可就要生气啦。”
顾青柠笑了笑,“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她们一来一往地熟稔说话,岑夫人心中郁闷极了。
都恨不得,立刻把纳兰珠儿这个外邦来的弟妹给踹下车!
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所以就虚弱地笑了笑,也不出声,尽量减少存在感。
顾青柠虽然一直在同纳兰珠儿说一些有的没的,但目光也会时不时扫过岑夫人。
发现她除了减少存在感外,好像还十分不安的模样。
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去碰触挂在腰间的香囊。
好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
顾青柠眸光微顿,温和地开了口:“岑夫人,你这香囊看着可真精致,针脚不错。”
岑夫人一慌,连忙道:“家中女儿自己缝着玩,让我戴着的,上不得台面。”
纳兰珠儿在旁边好奇道:“嫂嫂,怎么出门前,我没看到你戴这个香囊啊?”
岑夫人:“……”
你可闭嘴吧!
见岑夫人的冷汗都要下来了,顾青柠却轻易揭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再提香囊。
岑夫人松了一口气。
车轱辘滚过青石板路,让整个马车有节奏地晃荡着。
许是因为天气暖热,再是什么别的缘故,马车上的三人都昏昏欲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了下来。
外头车夫道:“郡主殿下,到陆府了。”
车上三人依次清醒过来。
岑夫人最先惊醒的模样,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香囊,还捏了捏。
见里面的东西还在,这才微松一口气。
而纳兰珠儿则是揉了揉眼,睡眼朦胧的模样。
“这么快就到啦?青柠我去送你!”
顾青柠:“今日多谢你们,送就不用了,你们也早点回府吧。”
她说完后,就吩咐半夏进来取走了那个垫子,扶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上,岑夫人不敢再睡了,赶紧将马车帘子都掀起来。
然后让微凉的风吹进来,这才舒适了一些。
她往下看,正好看到了顾青柠站在陆府门口,朝这边看过来。
岑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怎么突然就这样不安呢?
难道是她做贼心虚了?
马车就这样离开了,半夏扶着顾青柠往回走。
离开了大半日,顾青柠问过府中没有什么事后,就去了后院看女儿。
小曦瑶这是一天一个模样,白皙可人,又乖巧不闹腾。
廖婆婆在旁边感慨:“小小姐跟您小时候一样,聪慧乖巧,将来长大,也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儿。”
顾青柠笑:“也不用她多厉害,但自保的能力是要有的。另外,就是平安喜乐吧。”
她只希望她的女儿,可以平安顺遂一生。
再也不要像她小时候那般凄苦,颠沛流离……
陆景煜下午就回来了。
他今天去了一趟京郊兵营那边,本应该多待半天,但却担心顾青柠今天赴宴的事情,早早回来。
他总感觉苏妃没安好心。
顾青柠见他奔波的额角都是汗,就拿着帕子帮他擦拭着,讲了进宫后的事情。
“她们都去了陛下跟前,让陛下裁决,阿雅让我放心,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你真的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回来的时候,我故意坐了岑家的马车。”
她把岑夫人一看就心怀鬼胎,而且还频繁注意那个香囊的事情一说。
“我让半夏带来的垫子中,放了让人昏昏欲睡的香料,等到她们睡着后,我就看了那香囊,里面有一张纸条。”
陆景煜立刻就猜到了,“苏妃给她的,跟我有关?”
顾青柠点头,“苏妃让九王爷对你动手,我担心打草惊蛇,就又放了回去。”
陆景煜握着她的手,“你做得对,咱们应该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将九王爷也拔出了。”
不然的话,等陆景煜的皇子身份公布天下后,九王爷同样不会放过他。
毒蛇藏在洞中,十分危险。
只有引出来后,才能够拿住蛇的七寸!
顾青柠:“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怕是想要在陛下知道之前除掉你,那你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吧!与其等着危险不知道哪天到来,还不如直接让他们一起来了。不过接下来,你去哪里,也都要多加注意。”
“嗯。”
两人都很沉稳淡定,不惧任何危险。
不过……
顾青柠有点担忧道:“也不知道宫中,柔妃娘娘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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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
苏妃跪在地上,诧异地看着明和帝。
“陛下,是柔妃先动手打臣妾的,您为何只罚臣妾,不罚她?”
明和帝:“柔妃的性子,朕是知道的。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待人更是宽厚柔和,甚至对犯错的宫人都不严苛。”
“你现在说她打人?”
“朕不信。”
苏妃都惊呆了,她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之前即使明和帝最偏宠她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偏宠,总是会有一些理由的。
哪里像现在这般……
苏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可是陛下,当时宴席上许多人,都是看到了,是柔妃先打的臣妾啊!她打了臣妾后,陈妃还帮她一起欺辱臣妾!你看看臣妾手上的伤?”
明和帝:“你说那些命妇千金们吗?她们都回府了,无人给你作证。”
这个时候,陈雅朝前一步道:
“陛下,臣妾给柔妃姐姐作证,是苏妃先动手打柔妃姐姐。”
“她还说十分过分的话,说柔妃姐姐性子不好,明月才跟她不亲近。柔妃本来就为明月的事情,伤透了心……”
苏妃在旁边被气得双目眦裂,“陈妃,你胡说八道!”
陈雅半垂眼,不搭理她。
苏妃看到明和帝沉着脸,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她连忙道:
“陛下,今天的簪花宴是臣妾开的,臣妾有宴请到的命妇名册,可以让她们来给臣妾作证!”
明和帝:“你还要所有臣子都知道,朕连三宫六院的事情都弄不明白了,你这是要让朕去文武百官跟前丢脸吗?”
“我……”
苏妃一脸茫然,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她没理的事情,陛下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更何况,今天她是有理的一方,是吃亏受委屈了的一方啊。
陛下竟然如此对她?
而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柔妃,竟然一直都站在那哭哭啼啼的,简直要烦死人了!
这边苏妃暴躁不安,那边孙九峰跪在靠门的位置,更是急得不行。
如果今天这件事不处理好,弄不好苏妃还得被责罚啊!
可主子们说话,他是万万不能开口的。
一旦开口,不止会给苏妃添乱,而且还可能会引火上身。
而就在嘉和帝认为差不多了,可以发作了的时候,苏妃突然又开了口。
她想到一个人。
“陛下,今日安华公主跟嘉敏郡主也进宫了。她们可能还没有离宫,去慈宁宫探望太后老人家了!”
“她们亲眼看到了,是柔妃跟陈妃合伙殴打臣妾!”
“您派人去慈宁宫宣她们过来吧!陛下,臣妾真是冤枉的啊!”
嘉敏郡主一向跟顾青柠交好,而安华公主又最宠女儿。
她们八成也会为柔妃说话。
明和帝知道这一点,柔妃跟陈雅也都知道这一点。
苏妃绝不会这样蠢笨,明知道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去赌一个胜算不大的事情。
明和帝看到了苏妃攥紧的拳头……
他明白过来。
苏妃是打算让这件事,惊动太后老人家,然后给她一个公道?
苏妃正是这样打算的!
她想着,太后老人家听说了这件事,肯定不会不管的。
毕竟陛下先莫名其妙关了明月不是?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明和帝缓缓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