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出了垂花门,引着史悬二人进了院子。
远远地她们主仆二人就看到了熟人,芍药手颤抖着,眼眶的泪水滑下来。
史悬带着杜仲走近。
杜仲见状,眼眶瞬间泛红,“噗通” 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小人杜仲,给小姐请安。”
然后杜仲偷偷抬头看向芍药,二人四目相对,杜仲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史悬对着曲承欢拱手:“这是小姐的小厮,大人吩咐属下将人送来,以后他就在咱们府外院当差。”
曲承欢笑容温和,对着史悬福身:“多谢副指挥。”
史悬连忙侧身避让,忙回道:“不敢担小姐谢,天色已晚,属下这就带他下去安置。”
“劳副指挥费心。”
芍药望着杜仲,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可脚步却又戛然而止。
杜仲也频频回望。
曲承欢手搭在芍药肩膀上安慰她:“别哭了,你的情郎以后日日都在呢。”
外男不好进女子院子,因为天色已晚,天气又冷,再加上阎枭想让曲承欢早点知道他放了杜仲,才允许史悬在曲承欢没有休息的情况下,带杜仲见上一面。
就算是芍药和杜仲相互思念,也不能坏了规矩。
芍药抽噎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
她望着杜仲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小姐,我……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曲承欢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拉着芍药的手,说道:“没看错,是杜仲回来了,咱们回屋吧,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就提了一嘴,那日在山洞救督司的也有杜仲,督司就把人放了。”
芍药像抓到了什么,立即止住了哭,忙问:“督司能放了杜仲,是不是也能放了老爷。”
这小姑娘可真天真。
曲承欢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督司放了杜仲一来是看在救命的份上,二来杜仲是下人,放了他也碍不着别人什么。督司放了杜仲定也费了心力,何况督司答应我寻找父亲无罪的正经,咱们怎么还能想别的,为难督司呢。”
听小姐这么说,芍药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她止住抽泣说道:“奴婢明白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督司是个大好人,来日见到督司,奴婢一定给督司磕几个响头,好好谢谢他。”
这个实诚姑娘哟!
说到感谢,的确是该感谢。
……
“大人,近来贵妃的动作愈发频繁,私底下与一众朝臣往来密切。” 史悬神色凝重,匆匆步入书房,双手呈上一个封皮素净的册子,递到阎枭面前,“这是属下整理的朝臣名单。
阎枭接过册子,打开一看,冷笑一声:“看来贵妃这些年的确积攒了不少势力。”
“是啊,贵妃盛宠不衰,皇帝甚至私下里连朝政都交给贵妃处理,笼络几个大臣还不是轻而易举。”
史悬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先皇后贤良淑德,皇长子聪慧仁厚,却惨遭离奇变故。而皇帝呢,即便心中有所怀疑,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若不是肃王年幼多病,被送入寺庙,怕活不到今日。”
肃王是先皇后幼子,贵妃戕害先皇后和皇长子之后,处境岌岌可危。
贵妃没杀肃王,不是因为贵妃良心发现。
而是一来是因为皇后和皇长子暴毙已使朝野震荡,不好再动手;
二来肃王生来体弱,一直靠汤药吊着,看着不像长久相;
三来当时贵妃所生的二皇子、三皇子康健、聪慧,深得陛下喜爱,皇长子薨后,陛下曾打算立二皇子为太子,这样肃王更没什么威胁,贵妃也就没再继续下毒手
不过贵妃还是看着肃王碍眼,对皇帝进言,说肃王体弱,不如放到寺院让佛祖照看,有利于身体恢复,皇帝自然都听贵妃的,就这样把肃王扔到了寺院。
可惜啊,贵妃千算万算,没算到两个儿子都因为一场疫病死了。
她上了年岁,不能再生育。
再后来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又迟迟没有立储君,不知是谁提出立先皇后幼子为太子时,贵妃慌了。
年前在宝相寺的刺杀,就是贵妃安排的。
在阎枭与史悬密谈正酣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通报声:“大人,左都御史冯大人求见。”
阎枭与史悬对视一眼,说道:“让冯大人前厅等候。”
史悬沉声道:“这个左都御史是贵妃的人,这是又让他来做说客了。”
阎枭站起身理了理仪容:“走吧,去见见这位冯大人。”
冯御史和阎枭攀谈了许久,走的时候冯御史面容满面。
待冯御史身影消失在门外,史悬快步上前:“大人今日应了?”
阎枭冷笑:“为何不应?本督拿乔了这么久,贵妃也算给足了我面子。再不答应,倒显得本督不识抬举。”
说着,他转身看向史悬,挑眉打趣道:“贵妃出手果然阔绰,近来手头紧得很,买金银首饰的钱都快没了,正好借此机会捞上一笔。哪像肃王,抠抠搜搜的。”
“大人,您这般调侃肃王殿下,怕是不太妥当吧。” 史悬面露难色,小声提醒道。
“当他面我也这么说。”说罢,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史悬的肩膀,“以后贵妃再送东西,都留下。”
言罢,阎枭与史悬一前一后,朝前走去,阎枭一边走,一边吩咐道:“贵妃让咱去查那些没靠拢她的大臣,你安排几个吧。”
史悬自然明白怎么做。
没有人知道阎枭和肃王私下有联系,所以贵妃这才一直想要拉拢他。
假意投靠贵妃是阎枭和肃王一早就商量好的,正好迷惑迷惑众人。
阎枭之所以要扶植肃王,是因为他受了先皇后的恩惠,在他幼年快冻死饿死街边时,是先皇后救了他。
当时先皇后是为了体弱的肃王的祈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并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裹在他身上,给他治病。
那样脏的自己,她堂堂一个皇后竟然不嫌脏。
先皇后说他看起来和肃王差不多大,可怜他年幼竟受了这么多的苦。
后来阎枭被先皇后送去练功,以便做肃王的护卫,没想到还没学成,先皇后就去了。
自那以后阎枭练功更加刻苦,一步步走到人前,到了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