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曲承欢让芍药拿来纸笔。
芍药端来笔墨,忙问:“小姐,能给老爷夫人传递消息吗?可不可以帮我给杜仲带一封。”
曲承欢拉着芍药坐下:“好芍药,我知道你担心杜仲,你放心,杜仲现在很安全。”
阎枭将曲家上下都挪进了玄鳞卫诏狱,不仅没有为难,反而多加照顾,他们的确没事。
芍药明白官府正在通缉她和小姐,能得到阎督司庇护已经难得,再多的怕是难强求。
曲承欢知道阎枭所谋之事,先不说其他皇子皆有野心,就说贵妃受宠多年,皇帝私下里还让贵妃参与朝政,肃王即使是先皇后所生嫡子,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贵妃抗衡。
贵妃没有儿子,又怕肃王上位会收拾她,所以让自己的侄女怡贵嫔进宫怀了孩子,不论怡贵嫔肚子里是什么,对贵妃来说那都是板上钉钉的皇子。
有了皇子便有了继续拥有权利的筹码,不论是肃王还是其他皇子上位,她都没好下场。
既如此那就让自己有个皇子。
等到怡贵嫔生产之日,就是皇帝命丧之时。
贵妃近水楼台,伪造一封遗诏,收养让怡贵嫔的儿子,顺理成章让这个孩子上位也是轻而易举。
曲承欢想她该如何帮助阎枭和肃王,让他们的筹码更多些。
曲承欢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方子,吹干之后,递给芍药:“去把这三张方子交给阎督司,让他按照方子抓药。”
阎枭伸手接过,目光随意一扫,瞬间,原本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神色,紧接着嘴角一勾,冷笑出声。
旋即,他抬眼看向芍药,目光如炬:“这是你们小姐刚开的方子?”
芍药战兢兢回答:“是小姐刚写的。小姐还说请督司尽快照方抓药,以免耽误了您的治疗。”
“知道了,下去吧。”阎枭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冷硬。
芍药得到准许,一刻不敢留,立刻跑了。
阎枭再次将方子拿起来看,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三张方子,一个方子沐浴、一个方子内服,另一张没写用途,她下手还真狠。
阎枭可不会去买这些东西,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可别补过了头。
须臾,阎枭神色冷峻,高声唤来史悬:“换身低调些的衣裳,随我出门。”
“大人要去哪?”
阎枭:“买东西。”
史悬心中满是好奇,买什么东西需要大人亲自去,但见阎枭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追问,应了一声 “是”,便匆匆转身,快步去准备衣物了。
“把这件包起来。”
“这件也要了。”
“姑娘家需要的衣物,全套的都给我配上几件。”
“这个、这个、这个、那边那个,这几匹布料都送马车里去。”
“这对耳环,我要了。”
“时兴的钗环都拿上几件。”
“口脂、口脂就不要了。”
“润面的来上几盒。”
“玉酥斋的各式点心都来一份。”
哦!原来大人是给曲小姐买东西啊。
待阎枭将这些衣物、首饰、胭脂水粉都购置齐全,他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对史悬说道:“走吧,回府。”
上了马车,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史悬,轻声问道:“你说,这些东西她会喜欢吧?”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博心仪女子欢心而患得患失。
史悬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恭声道:“曲小姐定然感动,只是这些东西,把大人您这么些年的积蓄都花光了吧。”
玄鳞卫是清水衙门,阎枭也不是注重物质之人,发的俸禄时不时的给兄弟们买酒买肉,自己也没留多少。
阎枭听闻,微微皱眉,“为她,值得。”
“属下的意思是说,您该想想怎么备聘礼吧。您总不能连件像样的聘礼都没有吧。”
阎枭闻言不以为意。
曲承欢看着满屋堆着的东西,的确有些意外,阎枭的心的确细致,这些衣衫很合她的身形,还有小衣。
还有几件朴素的,一看就是给芍药准备的。
从里到外,钗环首饰,胭脂水粉都准备齐全,连带着她的丫鬟也能想到。
她们主仆已经有两日没有换衣衫,芍药忙不迭准备热水,舒舒服服的沐了个浴,换了崭新的衣衫,一起吃着点心。
嗯~
真好吃。
而芍药坐在一旁,眼神却有些游离,望着点心怔怔出神,她看着点心说道:“小姐,这玉酥斋的点心真好吃,要是能送去给老爷夫人该多好。”
曲承欢抬眸,瞧了瞧芍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打趣道:“我看你是想给杜仲送去吧。”
芍药被揭穿,略微脸红,继而她反问曲承欢:“是,我是担心杜仲。可是小姐,您难道不担心老爷夫人还有少爷他们吗?”
曲承欢知道曲家人没事,所以吃的没心没肺,忘了芍药这种情绪才是真的担心,她放下糕点,表现出担忧:“自然担心的。阎督司已经答应帮我们替父亲翻案了,有阎督司帮忙,曲家一定会没事的,咱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芍药不相信,问道:“真的?”
曲承欢点点头:“真的。”
恰在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我。”是阎枭。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
曲承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芍药则跑过去开门。
芍药恭敬行礼,刚才听小姐说督司愿意给曲家翻案,芍药突然觉得这位带着冰冷面具的“活阎王”也没这么可怕了。
阎枭微微颔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 “嗯”,便径直越过芍药,大步走进屋内。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曲承欢身上,只见屋内的女子身着今日新购置的衣衫,淡粉色的罗裙衬得她脸颊愈发红润。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尚未挽起,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显然是刚洗过澡。
曲承欢福身:“这么晚了,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阎枭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越过曲承欢,在屋内找了个座位缓缓坐下,问道:“本督有一事不明,一直没有机会问小姐,所以特来请小姐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