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大伯家看看,顺便看看秦柏繁。”江行野轻轻地推了许清欢一把,两人尾随着江行勇往江家走。
“你说,我要是给二哥说个亲,咋样?”江行野和许清欢商量,“你觉得他和素芬姐怎么样?”
“素芬姐肯定是很好的一个人,不过,他们家要招上门女婿啊,就算你家里儿子多,可也不代表爷奶他们愿意把二哥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吧!”
哪怕是后世,给人当上门女婿也不是什么太光彩的说法,很多人都不太能接受。
她曾经有个男同事,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上户口的时候,他老婆偷偷地把儿子的名字冠了自己的姓氏,结果一家人打得鸡飞狗跳。
还有个男同事,老婆是独生子女,说好了第二个孩子跟老婆一个姓,结果,孩子生下来了,男的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丈母娘让了一步,没和他计较,但夫妻感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江行野道,“很多事可以谈,董家之所以一定要上门女婿,无非是一继承香火,二是素芬姐怕两老老了没人养。”
其实,随着董素芬的年纪越拖越大,董根生两口子倒也不想耽误女儿,不一定非要招上门女婿,但反而是董素芬非常坚持,主要是为了父母着想。
越挑越没人,最后,柴媒婆竟然连叶全贵这种货色都拿上门来说,也由此可见董素芬的行情了。
许清欢一直都知道江行野这个人不管是思维还是眼光都很独到,没想到他还能把亲事拿来谈判,“你有什么好主意?”
江行野道,“各退一步,只要能够达成一致就好。我二哥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将来生的是男是女和谁一个姓都无所谓了。
又是在一个村里,我二哥一周也就回来一两天,住在董家也无所谓。我二哥这个人重情义,将来肯定会给根生叔两老养老,他们也不用担心这个。”
许清欢笑道,“行啊,你去说说,今天柴媒婆还来你家了,不会是给二哥说亲吧?”
刚刚到了江家,两人就听见周桂枝在骂江行勇,“你说你跟一个媒婆斗什么狠?犯得着在大庭广众得罪她吗?
你信不信,她转头就能在十里八村把你名声都给宣扬臭了,我看你将来还怎么找媳妇儿,你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江行野和许清欢对视一眼,问道,“伯娘,那媒婆今天来咱家是给二哥介绍对象了,说了谁啊?”
毕竟他还打算赚双媒婆鞋穿,没想到还能被人抢了先。
“他?谁给他介绍,没人给他介绍,是给你三哥说亲事的,李家这会儿不知道脑子里哪道弯儿转顺了,说是要把你二哥和李秀兰的婚事趁早给办了,催得火急火燎的。”
周桂枝留许清欢二人在这儿吃饭,“我让你大嫂包饺子,一会儿留这儿吃,柏繁和大蛋他们出去玩儿去了。”
许清欢哪里还有心事吃饺子,“婶儿,你说谁,三哥的对象李秀兰,是不是新联大队的那个李秀兰啊?”
“是啊,你是听生产队的人说了?定亲都两三年了,之前我们也想快点把他两人的婚事办了,那边一直不答应,挑各式各样的刺儿,也不退婚,我还以为这婚事要黄了呢,结果,现在上赶着来催。”
许清欢心说这就对了,江行军原本也只是那姑娘的备胎,现在急着结婚,是因为行驶胎漏气了,而那姑娘偏巧又怀孕了,要找个接盘侠呢。
事关江行军的终身大事,又是一家人,许清欢也就没有拐弯抹角,“婶儿,这婚事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嗯?
江行野顿时眼珠子都瞪大了,看着她。
毕竟前头,自家媳妇儿才分析出了张文艳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应该喊董满堂是哥,他实在是好奇心作怪,让胡海去找了董有福,再由董有福给杜寡妇灌了迷魂汤,让杜寡妇去探董满堂的口风。
董满堂果然说漏了嘴,真相竟然真的是和许清欢分析的一样。
不得不说,他媳妇儿这脑子,还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厉害得很,要是去当个警察,所有的恶行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怎么说?”江行野很捧哏。
许清欢道,“亲事定了两三年了,常规来说,既然定亲了,就肯定是做好了结婚的准备。”
一旦定亲,四时八节都要来往,一年半载的走一走是人情,年头太长了,花销就大了,男方家肯定会有意见,亲事就有可能搞不成。
江家这么厚道的凤毛麟角,所以说,李家甚至都有可能做好了亲事不成的准备。
周桂枝也品出点味道来了。
“是啊,我也是纳闷。”
许清欢道,“我听说原先李家很穷,一家人恨不得合穿一条裤子。李秀兰有个弟弟叫李国强,喜欢新联大队的一个知青邹红霞,今年夏天,他花了二十多块钱给人家买了一条布拉吉。”
一家人都朝江行军看过去,他满脸懵。
周桂枝更是跳起来了,拿起手里准备剁馅儿的刀朝儿子砍过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到底给了她多少钱,全贴给李家了,你知不知道?”
江行野冲过去,轻而易举地夺下了刀,“伯娘,二哥也是没办法,那边一直不松口给人,他也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啊。”
这哪里是劝啊,这是火上浇油!
周桂枝越发气了,江行军躲开,瞅准机会就朝江行野一脚踹过去,“说的什么屁话,什么我没办法,跟我有什么关系,那钱是我给的吗?”
“不是你是谁?”周桂枝蹦起来吼道。
江行军比窦娥还冤,“真不是我给的,妈,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总共手里就只有十三块五毛二分钱。”
他把口袋都掏出来了,周桂枝一把将钱抓在手里,“好啊,你个白眼狼东西,还没讨媳妇儿呢,你就背着老娘攒私房钱了,你是不是又想把钱拿去贴给李家?”
攒了好多年的私房钱一下子没了,江行军的心简直在滴血,他虚空朝江行勇点了点,意思是你小子给我记着。
江行野一笑,嚣张地在许清欢身边落座,“媳妇儿,你接着分析,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听说,李秀兰不怎么下地干农活,经常往公社供销社那边跑,听说,她还有夜不归宿的时候。”许清欢斟酌着,谨慎用词。
周桂枝等人的脸色大变,他们自然不会不相信许清欢的话。
但许清欢也只能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