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气温回升,已经能感受到那么一点温暖了,但是冰雪还未完全消融。
太阳出来,房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房子侧面半边墙都湿透了。
街道边堆积的黑雪也开始淌出水,顺着坡往低矮地方流去。
每到这个时候整个巷子里的泥土都被浸泡的松软泥泞。
不注意踩上就会陷入里面,有时候鞋子都能粘掉。
三妹在家待了很久,她喜欢这种生活,每天懒洋洋的活着有点不想走了。
小娟子和招娣更是开心,三妹会给她们梳好看的发型,穿干净漂亮的衣服。
付英娘也可以放心的玩着纸牌不用惦记回家做饭。
三妹从一身时髦漂亮的小姑娘变成了烟熏气打破衣烂衫的村妇。
“小姨,你现在没有刚回来的时候漂亮了,你的衣服好丑啊!”小娟子看着小姨每天忙里忙外很是心疼。
“在家干活不能穿好看衣服,会弄脏的!”三妹笑着继续忙活。
中午吃过饭,家里又剩下娘三个,三妹坐在那织毛衣。
“这个是给谁织的毛衣?”小娟子爬过来认真看着。
“给姥爷,他明年过本命年了要从里到外穿红才喜庆!”
“哦,那等给姥爷织完给我织一件可以吗?”小娟子试探的问。
“当然没问题!”三妹重新缠绕手中的线。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同时抻头往门口看,猜想着来人是谁。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是挨刀鬼石磊。
他刚从外地回来听说三妹也在,这就赶着过来瞧瞧。
三妹一瞅是石磊,心中不悦黑了脸,他们虽然已经结婚见面如同仇敌,尤其是上次的事至今还有嫌隙。
石磊皮笑肉不笑的摇头晃脑质问三妹:“你都跑去哪里了?”
三妹没有说话,小娟子看着小姨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石磊抬肩撞了撞三妹:“往里点,我坐一会!”石磊硬是往里面挤三妹。
“你不能坐这边吗?干啥老挤我小姨!”小娟子不悦站起身呵斥。
“你是哪里来的小屁孩!”石磊瞪着眼睛问。
“我叫小娟子不是小屁孩!”
“哦!你呀!我差点没认出来!”石磊眼神变了又变,似乎不好的事情涌上心头:“你倒是跟你那死爸长的挺像!”
“你爸才死了呢!”小娟子回嘴。
三妹眼睛暗示小娟子不要再继续吵架。小娟子悻悻的坐回去,但是她的耳朵一直听着,余光看着。
“去家里吃饭呗!”石磊对着三妹挤出笑脸:“我这刚回来,一起回家和爸妈吃顿饭,两个弟弟都在,一起热闹!”
三妹没有说话继续织毛衣,石磊眼睛扫到三妹的断指,他瞬间目露凶光伸手拽住三妹断指责问:“你这是咋弄的?”
三妹抽回手依然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织毛衣。
石磊气急败坏:“是不是又跟哪个野男人搞上了让人家老婆给断了手指?”石磊咆哮。
三妹长长出了一口气:“你说的啥屁话?我干啥关你屁事?”
石磊不干了,他一把扯过毛衣扔地上:“说清楚,这他妈又是咋弄的?是不是又给老子戴了绿帽子?”石磊越说越生气,一把掐住三妹的脖子。
三妹看着胡搅蛮缠的石磊很无语,她表情决绝,一副你随便的样子。
“说不说!”’石磊双手掐住三妹摁倒使劲上下晃荡,脑袋在炕上磕的当当响。
小娟子和招娣都急了,招娣张个大嘴嚎啕大哭,小娟子情急之下拿起炉钩子指着石磊的眼睛:“放开我小姨,我插死你个王八蛋!”
石磊抬手把小娟子给推倒,小娟子再也无法忍受,抬起炉钩子照着石磊的脑袋就打,石磊生疼松了手,三妹猛然起身开始狂扇石磊耳光。
“去你妈的,给你个脸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三妹怒上心头。
石磊一看三妹急了,他一边捂头一边说:“闹着玩的,你看你还生气了,别打了!”
石磊被三妹连踢带打的撵走了。
三妹整理了碎发进屋,招娣已经哭的快闭过气了,小娟子也抬着胳膊左右抹眼泪,手里还拎着炉钩子,一手的灰。
“你咋那么胆大呢?”三妹很欣慰,平时胆小的小娟子关键时候能冲上来保护自己。
三妹笑着安慰她俩:“坏蛋被咱们赶走了!打的他屁滚尿流,狼嚎鬼叫。”
小娟子和小招娣才破涕为笑。
过了几天,听到三妹要走,小娟子和招娣就日夜跟着三妹不离身,不允许她走,甚至担心晚上会悄悄走都搂着三妹胳膊睡觉,还把她的鞋子藏起来。
两个孩子太依恋三妹了,在她们都极度需要关心和爱的年纪只有三妹给予了短暂的温存,所以孩子舍不得离开三妹。
小娟子要去上学,中午放学,她是第一个跑出校门的,一路上都心里默默的喊着小姨。
进了屋,里外空荡荡的。
小娟子又往街上跑,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迎面遇到姥姥背着招娣回来,招娣哭的泪眼八叉手里拿着糖。
“我小姨呢?”小娟子满眼期待的问着。
“走了,去打工了!”付英娘说着放下招娣,伸手掏出几块糖给小娟子。
“走了?大坏蛋!说话不算话,她说不走的!”小娟子情感上难以接受,哭着往屋里跑。
她太伤心了,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她怪小姨的不辞而别。
“行啦,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围着你们转吧,你又不给她钱。真是的!别哭了!”付英娘进屋把糖扔到炕上扭身出去了。
招娣和小娟子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哭着,听着付英娘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小姨也是,好好的招惹孩子们干啥,你看这一走死去活来的哭着没完没了。”
付英娘伸手抹了一下眼泪头子,点了一根烟在灶坑抽起来。
三妹就是这样,她在哪哪里就会阳光和煦幸福温暖,但是她只要离开,那些曾经感受到美好的人会瞬间坠入深渊,痛苦无比。
戒断反应的煎熬掏心挠肝。